等我們到了玄水寒洲是第十一日了，我們乘著一艘小船，還換了一身新衣服。
一路沿江順水而行，江風溫軟，吹散了沿途漂泊的風塵，也洗去了亂世數月的殺伐戾氣。我身上換了一身玄水寒洲青色弟子裙，乾淨素雅，是宗門最熟悉的款式。凌肖彩也換了一身規整的宗門勁裝，褪去了在外閒散遊歷的隨性，多了幾分歸宗後的端正沉穩。
為了讓小青鸞更好的維持人形，凌肖彩在她身上施了一點小法術，她現在完全是一個兩三歲孩童模樣，眉眼精緻軟嫩，肌膚雪白剔透，眉眼間藏著淡淡的鸞鳥靈氣，不會稍不留神露出羽毛、洩露真身。
小傢伙穿著一身綠色的小錦裙，乖乖巧巧依偎在我懷裡，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望著附近山水。
船身緩緩靠岸，剛一踏上玄水寒洲地界，我一眼就看見了在外等候的一行人。
雲水真人、凌霄宗主、各位宗門長老盡數在場，南宮、白踏風也一併站在人群之中，目光落在我們歸來的方向。
我來不及顧及禮數，也顧不上身旁眾人，首接把小青鸞往凌肖彩懷裡一塞，快步上前，一頭撲進雲水真人懷裡，眼眶瞬間泛紅。
積壓多年的情緒翻湧上來，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：“師父，弟子總算回來了。”
雲水真人抬手輕輕攏住我的後背。
“回來就好，回來就好。這段時日辛苦你了。”
距離我和凌肖彩被迫離開宗門、揹負叛徒虛名外出蟄伏，己經整整五年。
期間我不是沒有傳訊歸來，只是每一次皆是短暫傳報情報，來去匆匆，連一盞茶的功夫都停留不住，只能匆匆報一句平安、遞一份局勢訊息。
如今亂世落幕，風波平定，我們乾乾淨淨、安安穩穩踏回故土，積壓五年的委屈、忐忑、奔波、牽掛，一時間情難自禁，眼淚怎麼也止不住。
我埋在師父懷中緩了許久，才勉強壓下哽咽，抬手擦了擦眼角，稍稍穩住情緒，回身對著凌霄宗主與各位長老躬身行禮。
“弟子歸宗，勞煩宗主、諸位長老掛懷。”
凌霄宗主神色溫和，褪去了往日殿上的威嚴肅穆，輕輕頷首：“局勢兇險，任務艱鉅，你二人隱忍有功，不必多禮。五年在外，委屈你們了。”
一旁南宮看著我，眼底帶著久違的笑意，語氣輕鬆：“總算捨得回來了？我還以為你們倆打算在外逍遙一輩子，不回玄水了。”
我聞言彎了彎眼，情緒稍稍緩和：“亂世未平，局勢未定，哪裡敢輕易歸宗。如今塵埃落定，自然要回來。”
白踏風站在一旁，目光落在凌肖彩懷中的小女童身上，多看了兩眼，隨即看向我，語氣溫潤如常：“一路奔波勞累，先回主殿歇息片刻，再說正事。”
凌肖彩抱著乖乖不亂動的小青鸞，上前對著宗主與長老一一見禮，姿態端正有禮，進退有度。
眾人不再多言，一行人並肩轉身，緩步往宗門主殿走去。
沿途道路清淨，草木蔥蘢，亭臺如故，和我五年前離開時一模一樣。一路之上沒人多說閒話，氣氛安靜溫和，沒有刻意追問過往，也沒有急於打探戰局秘事，所有人都只是慢慢走著，靜靜陪著我們歸宗。
這份不言不語的等候與包容，讓人心底格外安穩踏實。
一路行至主殿門前，踏入殿內落座，殿中氣氛方才活絡些許。
白踏風坐在身側，率先開口，語氣閒散輕鬆，替我緩緩梳理宗門近況：“你在外五年，一心撲在潛伏任務上，宗內許多瑣事你定然不知。不過宗門內外變化倒是不大。”
我端起清茶抿了一口，稍稍平復心緒，轉頭看向他：“之前一同修行的同輩，可還安穩？”
“都好。”白踏風點頭，接著說道，“唯獨林琳，對你走的這件事耿耿於懷，心結難解，又不肯向外人言說，對自己下手極狠。”
我心頭微怔：“她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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