漁家女察覺到氣氛變化，靠得更近了些。
“多謝您。”我起身拱手，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放在箱上，“夠買紙墨了吧？”
老者沒看錢，只盯著我腰間青玉劍。“少年人，”他忽然說，“你身上有股味兒。”
“什麼味兒？”
“墨香。”他眯眼，“不是寫字的墨，是……帶血的墨。”
我沒動聲色，只輕輕撫過劍柄。“老人家眼力好。”
他笑了笑，不再多言。
離開攤位時，漁家女小聲問我：“怎麼辦？”
“先歇一晚。”我說，“連日趕路，狀態不對，進了墓也是送死。”
她鬆了口氣，卻又緊張起來：“那……住哪兒？”
“普通客棧就行。”我看向北街方向，“離他們越近，越安全。”
“啊？”
“越是兇獸，越不敢在窩邊聞血腥。”我說，“他們若真忌憚有人搶經，反倒不會輕易動手。”
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我們牽馬走向北街。陽光斜照，把影子拉得老長。路過一間掛著“悅來”木匾的客棧時，我停下腳步。
門口蹲著個夥計，在刷一隻陶碗。聽見動靜抬頭，咧嘴一笑：“客官打尖還是住店？”
“住店。”我把馬韁遞過去，“兩間上房，乾淨些的。”
“有有有！”他忙不迭接過，“後院剛空出兩間，窗朝南，採光好！”
我看了眼漁家女，她輕輕點頭。
付了定錢，夥計引我們往後走。穿過天井時，我眼角掃過東廂——門縫底下壓著一角黑布，極薄，像是夜行衣料。
我沒聲張。
房間安排妥當後，我讓她先回屋休息。“我去街上再轉轉，順便買些乾糧。”
她猶豫一下，終究沒攔我。
我獨自走出客棧，沿著街邊緩行。風吹過屋簷鈴鐺，叮噹兩聲。我在一家雜貨鋪買了些鹽、火摺子和半袋糙米，又去藥鋪抓了點金創藥。
提著東西返回時，夕陽已染紅西牆。
剛邁進客棧門檻，迎面撞見那刷碗的夥計。他看見我，明顯一怔，隨即堆笑：“哎喲，您回來啦？飯食待會兒就送來。”
“嗯。”我點點頭，拎著東西往樓梯走。
他忽然叫住我：“那個……您那位娘子，挺關心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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