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謝。”我深吸一口氣，“我們知道了。”
老頭不再說話，砰地關上門，門栓落下的聲音格外響。
風起了。
吹得路邊枯草嘩啦響，也把那縷炊煙扯散了。村子一下子靜下來，沒人開門，沒人走動，彷彿剛才那一段對話從未發生。
阿荇抓著我的手開始發涼。
“謝玄……”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我們真的要去嗎？”
我望著北方山谷的方向。暮色漸沉，山影越來越重，那道裂谷像一張張開的嘴，霧氣在谷口打著旋，連飛鳥都不肯靠近。
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，是舊傷在提醒我別逞強。可胸口那點溫熱始終沒散，反而隨著風一陣陣往上湧。
我知道該走哪條路。
“我們得去。”我說。
她沒哭，也沒喊，只是把臉埋進我肩窩，肩膀微微抖著。
我抬起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：“別怕。我在。”
她點點頭，抬起頭時眼眶紅了，但沒掉淚：“那你答應我，要是……要是真有不對勁的地方，我們就跑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我說。
她終於鬆開手，站到我身後半步，像是把自己交給了我。
我拔起插在地上的青玉劍，劍尖朝前，指向北谷。
腿還是麻的，傷也沒好透，可腳步不能停。
一步一步，我們沿著山路往前走。村口越來越遠，身後的門戶依舊緊閉，沒人張望，沒人呼喊。整座村子像被凍住了，只剩下風穿過屋簷的嗚咽。
走出約莫半里地，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夕陽正落在山後，最後一點光映在草屋頂上，泛出慘黃。那老頭先前坐過的門檻空著，豆子撒了一地，沒人收拾。
再往前，便是通往山谷的小道。路窄，兩邊是斜坡，長滿了枯蒿，踩上去沙沙響。霧氣從谷口漫出來，已經蓋住了半截路面。
我停下。
阿荇撞在我背上，悶哼一聲。
“怎麼了？”她問。
我沒答，只盯著前方。
霧裡似乎有東西閃過——不是影子，也不是聲音，而是一種感覺，就像有人在暗處盯著你，卻不讓你看見他。
殘帖突然熱了一下。
很短，就一瞬，像火星濺到皮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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