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閉了下眼，再睜開時，胸口那股熱流猛地炸開。
殘帖像是活了一樣，在懷裡劇烈震動，彷彿有隻手在裡頭撕紙、潑墨、揮毫寫下一個“殺”字。
我不知哪來的力氣，猛地挺直腰背，左手狠狠拍在牆上借力，整個人向前撞去。劍鋒順勢上挑，逼得他收刀回防。
他剛退半步，我已搶回主動，劍勢一轉，再次使出“廣陵散·破軍”。
這一次，劍氣不再是墨色流光，而是化作一道濃黑筆畫般的斬痕，撕裂空氣直劈而下。
他瞪大眼，急忙翻滾閃避。
劍氣擦著他肩頭斬入地板，木屑飛濺，整條地板應聲裂成兩半，裂縫一路延伸到門口。
他趴在地上，急喘兩聲，慢慢抬頭看我。
我也站著沒動，胸口起伏，右手顫抖，劍尖垂地。
剛才那一擊耗盡了最後的氣力。我知道自己撐不了第二輪。
但他也沒再攻上來。
兩人對峙，誰都不敢先動。
漁家女在床角輕輕挪了下身子，發出細微響動。那人聽見了，目光朝她掃去。
我立刻跨前半步，擋住他的視線。
“別看她。”我說。
他咧嘴一笑，牙縫裡滲著血：“你護得住一時，護不住一世。”
“那就試試。”我握緊劍柄，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，“今晚你過不了這道門。”
他沒答，只是緩緩站起身，刀仍握在手裡，卻沒有再舉。
屋外傳來雞鳴，很遠，但確實響了第一聲。
天快亮了。
我們三人就這麼僵著：他在門口，我在牆角，她在床邊。
殘帖還在發燙，熱度貼著心口，一下比一下更急，像是在等什麼。
我盯著他，一句話不說。
他也看著我，眼神陰沉，像是在判斷我還有沒有再戰之力。
然後，他動了。
不是進攻，也不是撤退。
他緩緩抬起刀，刀尖朝下，一步步朝我走來。
每一步都踩在斷裂的地板縫隙上，發出咯吱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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