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安來了。
他目光掃過地上三人：探子丙已被拖走，人質仍在昏迷，舊部乙站著，像根插進土裡的枯樁。
最後，他看向我。
我點頭。
他便明白了。
“沈硯昨日便將計策告知老夫。”謝安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壓住了滿屋雜音，“你以為綁的是他妻兒？你以為他是慌了神才見你？”
他往前走了兩步，鞋底沾著溼泥，在乾地上留下淡淡印子。
“你不過是個餌。”他說，“釣幽冥宗露出尾巴的餌。”
舊部乙渾身一震。
“謝相……”他忽然軟了膝蓋，又要跪下，“您明鑑！我是被逼的！他們抓我妻兒，我不得不……”
“不必演了。”謝安打斷，“你妻兒三個月前就死了，屍體沉在朱雀河底，穿的是雙新鞋——左腳繡雲紋，右腳缺一線。是你女兒出嫁前親手縫的。你今早說她穿的是舊布鞋，鞋尖補丁三角形。你說，是誰記錯了？”
舊部乙僵住。
臉上的肌肉一塊塊抽搐起來。
“你連自己女兒最後一面都沒見過。”謝安冷笑，“你還配談親情？”
話音落，他手中摺扇“唰”地展開，扇骨末端寒光一閃——竟是薄刃藏於其中！
舊部乙暴起！
他哪還有半分頹態，整個人如箭離弦，右手五指成爪，直取我咽喉。速度之快，帶起一陣風嘯。
但我早有防備。
腳下不動，肩微側，讓他撲空。
他撲了個空，卻不收勢，反而借力旋身，一腳踹向我肋下舊傷。
疼！
那一腳正踩在昨日斷骨未愈處，我悶哼一聲，踉蹌後退，背撞上棺材板。
他獰笑：“這次沒人救你！”
可他忘了身後還有人。
謝安動了。
沒有呼喝，沒有蓄勢，摺扇一收，手腕翻轉，扇刃如電斬出！
“嗤——”
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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