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像一錘砸進耳朵。我腦中“嗡”地一聲，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，像是有人拿刀在裡面慢慢轉。祖墳地宮……那是謝家歷代先祖埋骨之處，地下三重石門，非嫡系血脈不得入內。誰能破？
謝安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可字字清楚：“他們找的，就是你手裡那東西。”
我低頭。
殘帖貼在胸口，溫熱未散。玉佩在她掌心，寒氣逼人。一個引路，一個開鎖。兩者相遇，異象即生。
原來如此。
難怪那探子從井底爬出來，喊什麼“以心愛之人血祭井”。他們不是要殺她，是要用她身上沾的迷魂散，引動玉佩與殘帖共鳴，讓地宮自開。若我方才信了那鬼話，真對她出劍，血落井中，地宮門怕是早就開了。
可他們沒想到，她接過玉佩時，殘帖先動了。
謝安的目光終於落到她手上。他眼神一凝，似有驚疑，卻沒多問。他知道該問什麼，也知道自己不能問。
“你現在必須走。”他說，“禁軍奉旨查案，此處已非私宅。半個時辰前，禮部已下令查封沈硯居所，罪名‘私藏禁物，勾結外敵’。”
我冷笑一聲：“禮部？誰的禮部？”
他不答，只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我知道——別犟，走。
我轉頭看她。
她站著沒動，手還攥著玉佩，臉色白得像紙。可她沒鬆手，也沒看謝安。她只盯著我，像是在等我說一句話。
我說：“跟緊我。”
她點頭。
謝安抬手，禁軍緩緩收勢，可並未退開。他們圍在四周，刀未入鞘，火把高舉，照得院中如同白晝。我們站中間，像兩隻困在圈裡的狼。
“你只有兩條路。”謝安說，“要麼隨我入宮對質，要麼——現在就走。”
我握緊劍。
他知道我會選哪條。
我邁步，她跟上。我們從禁軍佇列的縫隙中穿過，腳步踩在碎石上，發出細碎聲響。火光在臉上跳，影子拉得老長，掃過井沿、斷碑、屍體。
走到門邊時，我停下。
“謝安。”我回頭。
他站著沒動，手扶摺扇，神色不動。
“那塊玉，”我說，“不是她帶來的。是敵人送來的。”
他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它動了。”我說，“殘帖認它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終於開口：“那就說明，有些事，比你想的更早開始了。”
我懂他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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