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國公點頭：“你去安排。但別張揚。這事若傳出去，說我李家被個娃娃用妖術戲耍，我這張臉往哪兒擱？”
“妾身明白。”沈玉珠福身，“一切悄悄進行。”
李國公靠回椅背，長長吐出一口氣。怒火雖未熄，卻已被理智壓住。他拿起那塊紅布，在指間慢慢搓揉，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“沈清梧……”他低聲念著，眼神漸冷，“你以為藏得好？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？你等著。我不但要挖出你的根，還要讓你兒子那張討人嫌的小臉，永遠笑不出來。”
沈玉珠垂眸，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算計。
她知道，這一局才剛開始。
沈清梧能忍三年流放，她也能等。等一個她伸手的瞬間，等一個她露出破綻的剎那。
到那時，她不僅要她跪，還要她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
堂外，夜風捲著落葉掠過屋簷。暗衛甲已奔至後院，吹響銅哨。三長兩短，是緊急集結令。圍牆四角，崗哨換防，弓弩上弦。整個國公府，如同一頭甦醒的猛獸，悄然繃緊肌肉，靜待獵物入網。
偏院方向，毫無動靜。
那扇破舊木門緊閉，窗縫透不出一絲光。彷彿方才那場追逐、那首童謠、那得意的笑容，都不曾發生。
可李國公知道，它發生了。
他低頭看著掌心那塊紅布，忽然覺得它燙得驚人。
他緩緩攥緊拳頭，將布料揉成一團，塞進袖中。
“傳話下去。”他對著空蕩大堂說道，聲音低沉，“從今晚起，國公府上下，戒嚴三日。沒有我的手令，一隻鳥也不準飛出去。”
沈玉珠靜靜立於側下方，雙手交疊於腹前，姿態恭順。可她眼底深處，卻有一絲笑意緩緩漾開。
像毒蛇吐信，無聲無息。
風從敞開的門湧入，吹得燭火劇烈搖晃。光影在牆上拉出長長的影子，扭曲如鬼爪。李國公坐在主位，紋絲不動，手中握著一枚玉鎮紙，一下一下，磕在案角。
咔。咔。咔。
節奏穩定，如同倒計時。
沈玉珠沒有走。她知道他還有一句話沒說。
果然，片刻後，他開口：“你派人去東宮送信了嗎？”
“送了。”沈玉珠低聲道，“人已經出發，走的是北巷暗道，不會被發現。”
李國公點頭：“告訴他們，沈清梧回來了，而且……不好對付。讓他們準備後招。”
“是。”
堂內再次安靜。
遠處傳來更鼓聲，三更天到了。
李國公終於鬆開鎮紙，抬起手，緩緩撫平袖口被撐裂的金線。動作緩慢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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