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接這話。殘帖指引至此，已是極限。它不會告訴我下一步該做什麼，只會用異象提醒危險臨近。
我緩緩起身，青玉劍出鞘三寸，寒光映著井壁。
“你別下去！”她突然抓住我手臂，力氣大得驚人，“太險了！誰知道底下有什麼！”
我看著她：“你也覺得這井有問題？”
她一愣，隨即搖頭：“我不知道……可剛才那三支箭是從哪個方向來的？有沒有可能……敵人就在附近盯著？你一探井，他們就動手？”
她說得有理。刺客未遠，貿然下井等於送死。
我收劍入鞘，環顧四周。院牆完好，柴堆未動，梨樹下的石凳也原封不動。但我知道，有人來過，也有人走了——無聲無息，像鬼一樣。
“藥是你熬的？”我低頭看地上碎碗。
她點頭：“今早採的藥材，親手煎的……你要不信，我可以再煮一碗給你看。”
我沒說話。藥香裡那絲腥鏽味極淡，若非我重傷後五感敏銳，根本聞不出。下毒之人手法老練，知道我會防飲食，所以選在送藥途中動手，借她之手遞毒，嫁禍於人。
高明。
狠辣。
而且——熟悉我的習慣。
我住這府中不過半月，每日何時回房、何時練劍、何時用藥，外人難知。可對方不僅清楚，還能精準埋伏，說明府中早有眼線。
是誰？
我目光落在漁家女身上。她跪坐在地，裙襬沾了藥汁和塵土，臉上淚痕未乾，眼神卻亮得嚇人。
她不怕我懷疑她。
甚至，她希望我查下去。
我忽然問：“你救我那天，為什麼會在那條江上？”
她一怔：“我在採蓮……天快黑了才準備回家，看見你掛在礁石上……渾身是血……”
“別人路過為什麼不救？”
“那時節江面起霧，前後十里都沒船……就我一個。”
我盯著她看了許久。她說得平靜，沒有躲閃。
或許是真的。
或許，是演得太好。
殘帖靜靜躺在懷中，餘溫未散。它不再發光，也不再動，彷彿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。可我知道，它已經說了它想說的。
**幽冥右。**
右護法蘇媚，還是某個代號為“右”的地宮入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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