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點頭,聲音很輕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信嗎?”我問。
她搖頭:“不信。我也不知他在說什麼‘心愛之人’……我救你,是因為你快死了,不是為了別的。”
我盯著她。她說這話時,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可問題是,敵人知道我會信她。所以才選這個時候,派個死士從井裡爬出來,喊這麼一句。
這不是傳話,是設局。
逼我在她和真相之間選一個。
我慢慢走過去,停在她面前三步遠。劍垂在身側,刃口還沾著血,正順著紋路往下滴,一滴,兩滴,落在磚縫裡,滲進土中。
“你姐姐教過你寫字。”我說。
她一怔,隨即點頭:“嗯。”
“寫的什麼?”
“《千字文》開頭幾句……天地玄黃,宇宙洪荒……她寫得很工整,說字是人的骨頭,不能歪。”
我摸了摸懷裡的殘帖。剛才它示警“幽冥右”,如今又送來這塊刻著“媚”字的玉佩。兩者之間必有關聯,可它不說,只讓我自己看。
“如果她真死了,”我問,“為什麼這字會出現在這兒?”
她咬住下唇,眼眶忽然紅了:“我不知道……可我不信她幫他們害人。她寧可餓死,也不會做這種事。”
我看著她。她沒哭,可那股倔勁兒藏不住。
遠處又傳來更鼓,二更五點。夜更深了。
我抬手,把玉佩遞過去:“拿著。”
她愣住:“你……給我?”
“你若真是餌,現在動手最好。”我說,“我沒力氣再出一劍。”
她沒接,反而後退半步:“你還是不信我。”
“我不是不信。”我說,“我是不知道該信什麼。”
她站著不動,風掀起她一縷髮絲,掃過井口那三個字的最後一橫。墨光又閃了一下,極短,像火星濺過鐵皮。
我們同時看見了。
她猛地抬頭看我,眼神震動。
我也愣住。這光……不是錯覺。也不是風或影子。它是回應她。
就像剛才碰字時那樣。
我忽然想起她說過的話:“字是人的骨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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