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讓他吹響。
右腳蹬地，整個人衝過去，刀鞘砸在他手腕上，竹管飛出去，掉進血泊裡。他反手抽刀，我側身閃過，刀刃劃破我袖子，冷風一激，傷口火辣辣地疼。
他瞪著眼，吼：“你真不怕死？老子告訴你，這地方不止我們一股人！再往前走十里，還有七個據點，全都歸……”
“歸蕭夜管。”我接了他的話，右拳已經蓄好力，“你不說我也知道。”
他咬牙，又要揮刀。
我懶得跟他耗了。
右臂聚力，無視血紋蔓延帶來的劇痛，一拳轟出。拳風撕裂空氣，帶著殘存的狼嚎，正中他面門。
顱骨碎裂的聲音很悶，像敲破一面鼓。
他整個人向後飛出去，後腦撞在洞口巖稜上，反彈落地，臉已經看不出模樣，只剩下一攤紅白混著的東西。
屍體倒下時，領口撕裂，鎖骨下方露出一塊烙印——半枚鬼面紋，邊緣焦黑，像是用燒紅的鐵戳上去的。
幽冥宗的標記。
我站在原地，喘著粗氣，右臂抖得厲害，血紋已經爬到脖頸，皮膚髮燙，像是有火在血管裡燒。毒素順著經脈往心口鑽，每呼吸一次，肋骨就像被鋸子來回拉。
我低頭看他屍體，目光落在那塊蝕骨砂上。它還粘在靴底裂口，沒掉。
蕭夜的人，不止他一個。
我記得線報上提過，朔漠邊境這些年換了好幾撥沙匪頭目，前腳剛死，後腳就有人接手，手法乾淨利落，不留痕跡。我還以為是尋常火併，現在看來，全是他在換棋子。
腦子裡畫面一張張閃：
北嶺驛站，掌櫃深夜清理地磚，砂粒藏在門檻下；
黑水河渡口，船伕靴底沾著同樣的灰褐粉末；
赤崖村市集，賣駱駝的老漢袖口露出半截鬼面紋刺青……
十幾個點，在我心裡連成了網。
全是他的眼線。
我站在洞口，風吹進來，帶著沙粒打在臉上。遠處沙丘起伏，月光照出一片慘白。
右臂越來越沉，血紋開始發黑，指尖發麻。我靠著巖壁慢慢滑坐下去，刀拄在身側，沒鬆手。
少女還在祭壇那邊，沒過來。
我閉了會兒眼，耳邊全是風聲，還有心跳，一下比一下慢。
得撐住。
不能倒在這兒。
我伸手摸了摸袖口，早上撿的那塊乾肉還在。我掏出來，咬了一口。又硬又鹹，像是風乾了三年的驢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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