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捲著沙粒打在臉上,像細鹽撒進傷口。我右臂那塊骨頭還在發燙,金光一閃即逝,可剛才那一瞬的共鳴感太真實,不像是錯覺。
慕容雪站在屍傀陣前,紅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她盯著我看,眼神忽然一厲:“你胳膊抖什麼?裝神弄鬼?”
話音未落,她人已動了。
刀光自她腰間炸出,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,直劈我面門。我沒躲——也來不及躲。
抬臂,格擋。
“轟!”
拳風撞上刀氣,一股巨力砸在小臂上,震得我整條右臂發麻,腳底沙地直接陷下去半寸。可就在勁氣相撞的剎那,天狼嘯月骨猛地一燙,比之前更烈,像是有人往骨頭裡灌了滾油。
我咬牙撐住,沒退。
腦子裡卻突然閃出一幅畫面:她的刀路軌跡中,有一絲極淡的黑氣纏繞在刃鋒之上,運勁方式古怪,走的是逆脈迴旋的邪路。那手法……我在拓跋武院禁典裡見過,叫《噬魂九轉》,是幽冥宗煉化他人內息的陰毒功法!
我還愣著,她第二刀又來了,斜斬肩頸。我側身翻滾,借勢卸力,剛站穩,骨頭又燙了一下,這次不是警告,是提醒——她收刀時手腕微不可察地頓了半拍,正是破綻所在。
“你刀法被人改過。”我喘了口氣,指著她,“不是你爹教的那套。”
她冷笑:“輪不到你評說。”
“我不是評說,”我抹了把嘴角滲出的血絲,“我是說,有人在你練刀的時候動了手腳。你每揮一刀,都在幫別人養魔功。”
她動作一頓。
雲璃這時開口了:“他沒瞎說。你揮刀時左肩比右肩低三分,這是強行壓著舊傷發力。若只是外創,不至於影響身形這麼久。”
慕容雪冷眼掃過去:“你是誰?也配看我刀路?”
雲璃不答,只輕輕甩袖,三枚銀針貼地飛出,釘在幹河溝邊緣。針尾寒氣湧動,眨眼結出一層薄冰,映著昏黃天光,竟照出她後頸輪廓。
我眯眼一看——她後頸靠近髮際線的地方,有一道細長刺痕,顏色發青,邊緣微微凹陷,像是被什麼帶倒鉤的暗器劃過。
“等等!”我脫口而出,“那傷……”
她本能回頭,手已按上短刀。
“別動!”雲璃急道,“針上寒氣只能維持幾息!”
話音剛落,冰面微顫,那道傷痕在反光中清晰浮現——形狀、深淺、位置,和赫連霸屍體頸部的致命創口,分毫不差。
空氣一下子僵住了。
風停了,沙也不動了,七具屍傀靜靜立在土臺深處,像七座沉默的墓碑。
慕容雪的手還按在刀柄上,指節發白,但沒再往前一步。她緩緩轉過頭,聲音壓得很低:“這傷……是我追那個用我爹刀的人時留下的。沒人知道它和我爹有關。”
“現在知道了。”我說。
她盯著我,眼神像要剖開我的皮肉,看清楚裡面到底藏著什麼。“你們怎麼認出來的?”
“你爹的刀有秘刻,你脖子上的傷有印記,”我活動了下發麻的右臂,“再加上你剛才那兩刀,走的是幽冥宗的邪勁。這三條線湊一塊兒,傻子也能看出不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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