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刮，沙粒打在臉上像碎石子甩過來。我右臂那塊骨頭沒消停，反而燒得更狠了，熱勁兒順著骨縫往裡鑽，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釺子往我胳膊裡捅。
雲璃靠在幹河溝邊上喘氣，臉色發白，手指頭微微抖著。慕容雪站在前頭，紅衣被風吹得緊貼後背，她盯著遠處地平線，手一直沒離開刀柄。
“要起風了。”她說。
不是尋常風。天邊壓過來一團黑，翻滾著，卷著黃沙，像一鍋煮沸的泥漿倒扣下來。風還沒到，可空氣已經沉得不像話，連沙地都泛出一層暗灰色。
我抬手摸了把右臂，骨頭燙得嚇人，脈動一下一下的，方向明確——不是往後退，是往前。
“不對。”我開口，“那風有問題。”
慕容雪回頭瞪我：“你又發熱了？”
“不是錯覺。”我咬牙，“這風是衝咱們來的。它繞不開。”
話音剛落，風頭撞上土臺邊緣，沙塵炸開，空中竟浮出幾個人形輪廓，扭曲、拉長，轉瞬又被吹散。雲璃低哼一聲，往後縮了半步，手捂住耳朵。
“別聽！”我吼了一嗓子，“聲音不對！”
果然，風裡傳出笑聲，嘶啞癲狂，層層疊疊地撞進耳朵：“赫連霸的女兒……也要死在這裡！”
雲璃膝蓋一軟，直接跪坐在地上。慕容雪刀出鞘三寸，整個人繃得像弓弦，眼珠子死死盯著風眼。
“他們知道我在這。”她嗓音壓得極低。
“廢話，不然喊你名字幹啥？”我啐了一口沙，“問題是，他們不光知道你在，還知道你發現了什麼。”
骨頭又是一燙，這次疼得我差點單膝跪地。我咬牙撐住，左手死死掐住右臂，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“它指那邊。”我抬下巴點了點風眼正中心，“不是逃命的方向。”
“你是說，往沙暴裡衝？”慕容雪冷笑，“你骨頭燒壞腦子了？”
“我腦子好得很。”我盯著她，“你爹是怎麼死的？被人用他自己的刀殺了。你現在站的地方，是他練最後一式‘斷河’的位置。你覺得，這風為什麼偏偏這時候來？為什麼正好堵住你退路？”
她呼吸一頓。
雲璃忽然抬頭，聲音發顫：“風裡……有東西在動。”
我們同時看過去。
沙暴中心裂開一道口子，隱約露出半截石門輪廓，灰褐色，佈滿裂紋，像是被埋了幾百年的老墳牆。風繞著它打旋，形成一個巨大的漏斗。
“那是……”慕容雪瞳孔一縮。
“門。”我說，“你爹沒告訴你的那種。”
她猛地轉身，一把拽起雲璃：“走！不能在這等死！”
雲璃腳下一滑，差點摔倒。我一步搶上，伸手去拉，卻被她甩開。慕容雪已經架著她往側後方奔，逆著風跑得吃力。
我站著沒動。
右臂的骨頭在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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