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下一空，沙地塌陷得毫無徵兆。我整個人往下墜，右臂那塊骨頭燙得像是要炸開，下意識橫手一擋，把雲璃往懷裡帶了半步。她沒站穩，直接撞在我胸口，悶哼一聲。慕容雪反應快，刀柄往地上一杵，身子借力往後躍，可地面裂得厲害，她只撐了兩息，還是跟著滑了下來。
“哎喲！”我後背磕在斜坡上，蹭著碎石一路往下出溜，屁股都快磨平了。雲璃趴我背上，死死抓著我肩膀，指甲都快掐進肉裡。慕容雪在旁邊滾得更狼狽，紅衣捲成一團，最後“咚”一下撞在牆根，腦袋直冒金星。
頭頂的光眨眼就沒了。轟隆一聲，石門合攏，連條縫都不剩。
四周黑得像鍋底。我喘了幾口氣，右臂還在發燙，脈動比剛才急多了，方向也沒變——往前。
“還活著不？”我喊了一聲。
“閉嘴。”慕容雪從地上爬起來，聲音有點抖，“你壓著我的刀鞘了。”
我挪開腿，摸到腰間拳套還在，心才落一半。這破地方陰得慌，空氣又溼又腥，混著一股子藥味，聞著不像人待的地兒。
雲璃靠牆坐著，呼吸急促：“這味道……不對勁。”
“哪兒不對？”我問。
她沒答，而是慢慢抬頭，眼睛適應了黑暗，忽然倒抽一口冷氣：“別動！”
我和慕容雪同時僵住。
微弱的磷火從牆角亮起，一點、兩點……像是誰在遠處劃了根火摺子。光一點點鋪開，照出面前的景象。
牆邊站著人。
不是活人那種站法，是直挺挺地靠著，兩眼閉著，手腳關節用銀絲串著，像廟會上賣的紙紮傀儡。但他們胸口在起伏，極輕微，一下一下，說明還有氣。
幾十具，排得整整齊齊。
“這是……”我嗓子發乾。
“活體屍傀。”雲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“那些銀線……是萬毒心經的煉屍紋路。蘇媚在這裡煉過屍。”
“蘇媚？”我皺眉，“哪個蘇媚？”
“幽冥宗右護法。”慕容雪盯著那些屍體，手已經按在刀柄上，“你右臂那塊骨頭，是不是也燙得厲害？”
“一直燙。”我說，“它指這兒，準沒錯。”
“那就不是巧合。”她咬牙，“我爹死前，朔漠刀盟上下都說他是病死的。可他練刀幾十年，身子骨比牛還壯，能被一場風寒帶走？現在看來……這些屍傀，怕是早就有人試過手段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她突然一愣。
腰間的彎刀，不知何時開始發熱。
刀鞘微微震顫，像是裡面的東西想掙出來。她低頭一看，瞳孔猛地一縮——一抹紅光從鞘縫滲出，像血從傷口裡往外冒。
“別拔！”我暴喝，一步搶上前，胳膊橫在她身前，“你一抽刀，它們全得醒！”
晚了。
刀刃自己跳出了三寸，紅光一閃，所有屍傀的頭顱齊刷刷轉了過來。
眼珠子睜開，灰白無神，卻齊齊盯住慕容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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