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！”我低吼，右臂天狼骨猛然一震，悲鳴聲在腦子裡炸開，疼得我眼前發黑。可就在這瞬間，前方巖壁某處，一道極細的裂痕浮現出來，在磷火下泛著微光，像是被人用指甲劃過。
我衝過去，掄起拳頭就是一砸。
“咔嚓”一聲，碎石崩落，露出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窄道。
“這邊！”我回頭喊。
慕容雪猶豫了一瞬，目光掃過牆上那些屍傀，又落在父親的刀上，紅光仍未散去。她咬牙，一把將刀推回鞘中，拉起雲璃：“走！”
我第一個鑽進去，她緊隨其後。剛進岔道，身後就傳來密集的腳步聲，越來越近，像是有十幾具屍體正沿著原路追來。
窄道傾斜向下，越走越深。空氣更悶，帶著土腥味。我右臂的骨頭還在痛，但指引的方向沒變，仍是往前。
走了十來步，前方巖壁突然開闊，一道深深的刀痕映入眼簾。
不止一道，是好幾道，交叉刻在石上，力道沉猛，每一劃都嵌進岩石半寸。最後三道連成一句：
“速離，武院已叛”。
字跡蒼老卻有力，收筆處帶著刀鋒特有的頓挫感。
“這是我爹的刀法。”慕容雪走上前，手指輕輕撫過刻痕，指尖微微發顫，“他留下的……不是遺言，是警告。”
“那你信不信？”我問。
“信。”她收回手，“可我不懂，為什麼是‘武院’？拓跋武院遠在北境，跟我爹的死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你不懂，我懂。”我右臂一抽，骨頭又是一陣劇痛，“我師父死前半個月，曾收到一封密信，說邊關有異動，有人在偷偷運屍。他去查，結果第二天就被扣了個勾結魔修的罪名，逐出師門。我沒走，躲在後山三天，親眼看見他們把他綁進地窖，再沒出來。”
她看向我：“所以你叛出武院，是因為……”
“因為我發現，教我拳法的幾位長老，夜裡會聚在一起，念一種古怪的經文。”我冷笑，“聲音聽著像梵唱，其實全是反的——倒著唸的《萬毒心經》。”
雲璃忽然開口：“蘇媚擅長以毒控屍，但煉屍需要媒介。如果武院有人提供屍體，再由她用經文煉化，就能批次造出聽命於幽冥宗的傀儡。赫連霸不肯附庸，自然成了眼中釘。”
“所以不只是我爹。”慕容雪聲音低下去，“整個朔漠刀盟，可能早被滲透了。”
“現在說這些沒用。”我盯著前方漆黑的通道，“你爹讓你快走，說明他知道這裡不安全。可我們退不了，後面全是屍傀。前面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右臂骨頭猛然一震，悲鳴聲比之前更尖銳，像是狼在絕境中咆哮。
“怎麼了？”慕容雪問。
“它在叫。”我咬牙，“不是警告，是催命。前面有東西，比屍傀更邪門。”
雲璃靠在牆上，喘著氣：“我能感覺到……空氣裡有股怨氣，像是很多死人憋著一口氣，沒散。”
“那就別散。”我活動了下手腕，“咱們活著出去，替他們罵娘。”
慕容雪看了我一眼，忽然扯了下嘴角：“你這人，真是瘋得可以。”
“我不瘋，早死八百回了。”我往前邁一步，“你要真想給你爹報仇，就別站在這兒感慨。真正的仇人，不在這些屍傀手裡，而在幕後牽線的那個畜生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終於抬腳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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