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道越走越低，頭都快蹭到頂上青苔。我右臂那塊骨頭燒得不像話，脈動一下一下直往腦門衝，跟擂鼓似的。雲璃在後面喘得厲害，腳步虛浮，可沒吭聲。慕容雪走在最後，手一直按在刀柄上，指節發白。
“前面……有光。”她突然說。
不是磷火那種綠幽幽的，是暗紅，像鍋底熬幹了湯，泛出的焦火光。
我們仨貼著牆根挪出去，眼前豁然開啟。
好大個窟窿，四面石壁刻滿了字——全是反著寫的，歪歪扭扭，看著就讓人頭暈。正中間一池黑水，咕嘟冒泡，腥臭撲鼻。池邊圍著十二具銅甲屍傀，站得整整齊齊，手裡攥著半截古戟，關節處血光一閃一閃，跟活人眨眼似的。
“這地方……”雲璃扶著牆，聲音打顫，“血池煉魂陣的變種，但比書上寫的邪。”
“管它什麼陣。”我活動手腕，拳套咔咔響，“擋路就得砸。”
“等等。”慕容雪壓低嗓音，“你看它們腳底下。”
我眯眼一瞧，每具屍傀鞋底都嵌著塊青銅片，連著地上的凹槽，像是釘死在這兒了。可偏偏又能動，說明機關藏在地下。
“你爹的刀引過屍傀。”我說，“現在咱們三個裡，誰身上帶東西，誰就是活靶子。”
她冷笑：“那你右臂那根骨頭呢？一路燙過來，不也是個引信？”
“不一樣。”我盯著那些銅甲，“它叫，是因為聞到了仇家味兒。”
話音剛落，最前頭一具屍傀腦袋“咔”地轉了過來，眼眶裡兩團血光直勾勾盯住我。
“操！”我罵了一聲，右臂猛地一震，天狼骨裡的悶吼炸開，疼得我牙花子都酸了。可這疼來得巧——就像酒喝到七分，勁兒上來了。
我往前一竄，拳頭掄圓了砸向左側三具屍傀胸口。拳風掃過，狼嚎聲炸起，震得耳膜生疼。第一具“當”地一聲倒飛出去，胸甲裂了條縫；第二具晃了晃，關節咯吱響；第三具紋絲不動。
“硬得跟鐵驢似的！”我啐了一口。
慕容雪刀出鞘三寸，一道寒光掠過，正中那具沒動的屍傀咽喉。火星四濺，刀口崩了個小缺口。
“不是鐵。”她收刀，“是鍍了層血晶。”
“那就先破甲。”我咬牙，右臂運勁，天狼骨嗡嗡發燙，皮膚底下青筋暴起，像有條蛇在肉裡爬。我深吸一口氣，拳頭再砸，這次直奔第一具的裂縫。
“轟！”
胸甲炸開，碎片飛濺。一股黑氣從破口噴出，撲我臉上，又腥又苦。我抹了把臉，低頭一看——甲冑內側刻著圖騰：一頭狼咬著月亮，線條粗獷，正是拓跋武院閉關長老們畫在打坐石上的標記。
我腦子“嗡”地一下。
“這些甲……”我聲音發緊，“是我們武院的東西！”
雲璃湊近看了一眼，臉色變了：“不止。這經脈路線圖，是‘天罡鎖魂訣’的逆練法，專用來封印內力。你們武院有人，把自己的修行圖刻進了屍傀！”
“放屁！”我一拳砸在地上，碎石飛濺，“誰敢拿武院秘傳煉屍？老子撕了他！”
話沒說完，身後動靜傳來。剩下十一具屍傀同時抬腿，金屬摩擦聲刺耳，一步步朝我們圍過來。
“吵完沒？”慕容雪冷笑，“再不動手，咱們就得變成第十三具。”
我啐了一口，抹掉嘴角血絲——剛才破甲時震傷了肺。抬頭看去，九具屍傀已呈半圓壓上，手中古戟交錯，封住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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