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慕容雪搖頭,“但現在我知道誰不能信了。這就夠了。”
拓跋風沉默片刻,忽然抬起右臂,天狼骨衝她晃了晃:“要不……咱倆湊一塊試試?你有虎符,我有這塊骨頭。剛才它明明認你那一縷頭髮,說明這事它也算一份。”
“你不怕牽連?”慕容雪看他。
“我早就是叛徒了。”他咧嘴,“再多一條罪名,也不差。”
雲璃站在兩人身後,看著他們一個握拳,一個按刀,中間隔著半池黑水、十二具倒地的屍傀,還有那副漂浮的殘甲。她沒說話,只是悄悄把最後一根銀針收回藥囊。
風依舊吹不進來。
可空氣好像鬆動了一點。
拓跋風活動了下手腕,拳套上的裂口還在滲血,但他不在乎。他盯著慕容雪胸口的位置,彷彿能透過衣服看見那塊虎符。
“喂。”他忽然問,“你說你爹要是活著,會不會揍我?”
“為什麼?”她皺眉。
“因為我小時候偷闖過你們刀盟禁地,拿走了半塊烤羊腿。”他嘿嘿一笑,“被巡衛追了三條街。”
慕容雪一怔,隨即嘴角動了動:“他會先揍你,再給你烤一隻 whole 的。”
“那還不錯。”拓跋風點頭,“至少死後能吃飽。”
雲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:“你們倆能不能嚴肅點?這是遺志傳承,不是飯館點菜。”
“可人活著,不就是為了吃飯?”拓跋風聳肩,“我爹說得對,餓著肚子報仇,刀都揮不動。”
慕容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摸了摸懷裡的虎符,忽然笑了下。很短,一閃而過,像是冰面裂開一道細紋。
“我爹也說過一樣的話。”她輕聲說,“有次我練刀摔進雪坑,餓得啃樹皮。他把我拎回來,先燉了鍋羊肉,才罰我抄三十遍刀譜。”
拓跋風哈哈一笑:“老爺子靠譜。”
笑聲在石壁間撞了幾下,漸漸弱下去。
三人重新靜了下來。
黑水仍在冒泡,戰甲緩緩旋轉,像在無聲告別。
雲璃忽然道:“這甲不能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慕容雪點頭,“它該回去。”
“怎麼回?”拓跋風問。
“等我能堂堂正正走進朔漠祠堂那天。”她抬眼,“我會親手把它掛在祖位前,告訴所有人,我爹是怎麼死的,又是誰,把他當成煉屍的材料。”
拓跋風看著她,慢慢收起笑意。
“那你得快點練刀。”他說,“我怕我這骨頭撐不了太久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慕容雪伸手拍了拍他肩膀,“你要是先死了,我就把你埋在我爹旁邊。讓他天天罵你偷羊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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