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風右臂的“走”字剛散，石室裡就安靜下來。那字不是刻的，也不是畫的，是天狼骨自己燙出來的，像誰用燒紅的鐵筆在骨頭表面劃了一道。他甩了甩手，熱勁兒還在皮下竄，可字沒了，只留下一點麻。
雲璃蹲在地上收拾銀針，最後一根剛收進藥囊，抬頭看見慕容雪靠牆坐著，臉色有點發青。
“你不對。”她爬起來，幾步過去按住慕容雪手腕。
慕容雪想抽手，“沒事，就是剛才催動虎符時內息岔了一下。”
“岔一下能讓你指尖發黑？”雲璃不鬆手，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，通體乳白，邊緣雕著冰裂紋，“我這冰心玉佩能穩脈象，你別犟。”
她把玉佩貼到慕容雪背心。玉一碰皮膚，兩人同時一震。
慕容雪腰間那半塊殘珏突然顫了下。那玉珏早就碎過，只剩巴掌大一塊，用紅繩繫著掛在腰側，平日沾灰都不擦。可現在，它像是聞見肉的狗，猛地彈起，直往雲璃那塊玉上撞。
“哎！”雲璃沒抓穩，玉佩脫手。
兩塊玉“咔”地一聲咬在一起，拼成個完整的圓，中間裂痕清晰可見，像被人硬生生掰開又粘上的碗底。一股寒氣順著屏縫往上冒，光暈浮起，淡淡的，像冬晨屋簷下的霜。
拓跋風瞪眼：“這倆玩意兒還認親？”
沒人理他。
光影晃了幾下，忽然凝實。一個畫面浮現出來——很小的屋子，四壁是石磚，地上鋪著草蓆。一個小女孩跪在席上，約莫七八歲，穿一身灰布衣，臉上全是淚，鼻涕都快流進嘴裡了。
她對著門口方向哭喊：“姐姐！他們給的藥不是救人，是煉屍！幽冥宗在利用我們……你們不能信那個戴鬼臉的人！”
聲音稚嫩，卻帶著哭啞後的尖利。
畫面一晃就沒了。玉佩“噹啷”落地，斷成兩半，各自滾遠。
石室重新陷入昏暗。
慕容雪坐在原地，嘴張著，沒出聲。
拓跋風撓頭，“剛才那丫頭……是你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搖頭，嗓音發緊，“我不記得進過那種地方。也沒……沒姐姐。”
“可她叫你‘姐姐’。”雲璃撿起自己的玉佩，指尖摸著裂痕，“而且這玉佩是我娘留下的，說是從北地帶來的，說有一天會找到另一半。”
“那你娘沒告訴你，另一半是誰的？”拓跋風問。
“沒有。”雲璃搖頭，“她只說，見玉如見人，若兩玉相合，必有血緣牽連。”
“血緣？”拓跋風嗤笑，“你該不會想說慕容雪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吧？那你倆一個姓雲一個姓慕，祖墳都不在一個坡上。”
“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雲璃皺眉，“我是說……也許你們都被同一個人送出去的。或者，都被同一批人帶走的。”
拓跋風不笑了。
慕容雪低頭看著自己腰間的殘珏，慢慢伸手把它撿起來，攥進手心。玉邊硌得掌心疼，她不管。
“她說‘戴鬼臉的人’。”她喃喃，“蕭夜？”
“也可能是別人。”雲璃輕聲，“幽冥宗戴面具的不止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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