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一跳，藥爐裡那滴血落進殘液，水面輕輕一震，金光又閃了一下。
雲璃盯著爐面，沒動。她原本只是想看看那血是不是還泛著異色，可就在光影晃動的瞬間，爐中倒影忽然變了——牆角躺著的慕容雪，後背輪廓被火光映在爐壁上，肩胛下方，赫然浮出一朵暗紅印記，形如狼首，嘴銜半輪彎月，紋路扭曲，像是活的一樣。
她屏住呼吸，慢慢湊近。
拓跋風正低頭包紮手腕，布條剛纏到一半，忽覺右臂天狼骨猛地發燙，像有根鐵釘從骨頭裡往外頂。他“嘶”了一聲，抬頭就往藥爐看去。
火光搖曳，藥液未冷，倒影清晰。
那一眼，他愣住了。
那圖案……他在孃親臨死前見過。昏黃油燈下，她用炭筆在破紙上畫過一個圖騰，說這是鮮卑皇族最古老的血脈印記，只有初代天狼祭司的直系後裔才會生而具之。他還記得孃親當時的聲音：“你妹妹也有這個印，若你活著見到帶這紋的人，那就是你親骨肉。”
他那時不信，只當是瘋話。孃親死了十年，他也早忘了自己有沒有妹妹。
可現在，那紋，就貼在慕容雪背上。
“這爐子……照得真清楚。”雲璃低聲說，手指輕輕點在爐沿，“她背上那個印，剛才沒有。”
拓跋風沒應聲，眼睛仍盯著倒影。那狼首紋彷彿感應到了什麼，顏色由暗紅轉深紫，邊緣微微發燙，竟讓爐面都起了層薄霧。
“你看見了？”雲璃轉頭看他。
“嗯。”他嗓音有點啞。
“認得？”
他扯了下嘴角，沒笑出來：“小時候聽人講過故事。說是百年前，初代天狼祭司的女兒出生時帶狼印，能通靈喚魂，後來被人抱走，再沒出現過。我娘……也提過這事。”
雲璃眉頭一跳：“你娘？”
“別問了。”他擺手，重新低頭纏布條，動作卻慢了下來，“有些事，說了也沒人信。”
雲璃沒再追問。她默默起身，走到藥箱前翻找片刻，抽出一本邊角捲曲的舊書，封皮寫著《漠北醫鑑殘卷》。她蹲回爐邊，一頁頁翻動，紙張脆得像要碎開。
拓跋風看著她背影，心裡有點發毛。他知道她在找什麼，也知道一旦找到，有些事就再也藏不住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突然停住，指尖壓在一頁插圖上。
畫的是一個女子側身像，肩胛處有一枚胎記，正是狼首銜月。旁邊小字註解：“天狼降世，血脈承印，唯祭司嫡裔生而具之，可通靈喚魂。千年僅現三人，末者為皇族幼女，失蹤於永昌三年。”
她抬起頭，眼神變了：“這是初代天狼祭司的血脈印記。不是傳說，是真有其事。”
拓跋風冷笑一聲：“所以呢？她背上有個疤，我就得認她當妹妹？”
“不是疤。”雲璃聲音很輕，“是活紋。你看——”
她話音未落，爐中倒影忽然一顫。慕容雪後背的印記竟開始微微搏動，像有心跳，顏色由紫轉紅，邊緣滲出細密血珠，順著脊背往下流。
“她在發燒。”雲璃站起身，“胎記被激活了，可能和你的血有關。”
“我的血？”拓跋風皺眉，“關我什麼事？”
“噬心蠱以至親之血為引，才能壓制毒性。”雲璃盯著他，“可剛才救她的，是你。毫無血緣關係的外人，血竟能淨化藥性，還能引發胎記共鳴……除非——你們本就有血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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