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一晃,藥爐裡那滴血沉到底,金光又閃了下,像誰在水底眨了眨眼。
慕容雪還站著,刀沒收,手卻垂了半寸。她後背那塊皮膚燙得嚇人,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印子按上去又拿開。她手指貼著脊背,指尖發黑,是血滲出來又被熱氣蒸乾了。
拓跋風靠著牆,右臂天狼骨還在震,不是疼,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的感覺,壓都壓不住。他閉著眼,嘴裡唸叨:“要殺我,等我先把話說完。”話是衝她說的,可眼睛沒睜。
雲璃蹲在地上撿藥勺,袖口擦過爐沿,沾了點殘液。她低頭聞了聞,眉頭一挑,沒吭聲。
就在這時候,地宮入口傳來一聲悶響,像是有人撞到了石門。
三人同時抬頭。
一個灰衣漢子跌進來,肩上扛個麻袋,腿一軟,直接跪倒在門檻上。他臉上全是血,左眼腫得睜不開,右手死死抓著麻袋角,指節發白。
“救……救命!”他聲音啞得像破鑼,“山匪……洗了商隊……我藏在屍堆裡才逃出來……求你們……給口水喝……”
他說著,往前爬了兩步,麻袋拖在地上,發出沙沙聲。
雲璃剛要起身,拓跋風突然抬手攔住她。他睜開眼,盯著那人,嗓子裡滾出一句:“別動。”
那人頓住,腦袋微微偏了下,視線卻不往拓跋風這邊來,反而順著地面,一點點往上滑——掠過雲璃的裙角、藥爐的邊、慕容雪的靴面,最後,停在她裸露的後背。
胎記還在搏動,紫紅顏色像活蟲子在皮下游走。
那人瞳孔猛地一縮。
就在那一瞬,拓跋風右臂的天狼骨“嗡”地一聲,像是被鐵錘砸中,整條胳膊彈了起來。他“嘶”了一聲,抬手去按,可骨頭裡的震動越來越急,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衝出來。
“你不對勁。”他盯著那灰衣人,聲音低下去,“傷成這樣,喘氣還能勻?血流這麼多,臉色不該這麼青?”
那人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:“大兄弟……你太緊張了……我真是逃命的……”
話沒說完,他忽然甩手——
麻袋口裂開,一團灰霧直撲雲璃面門!
“蝕骨砂!”雲璃驚叫,往後一仰,藥勺脫手飛出。
拓跋風想撲,可右臂骨頭震得他半邊身子發麻,剛撐起來又跌回去。他眼睜睜看著那灰霧逼近雲璃咽喉,心裡一沉。
可就在砂霧觸到她衣領的剎那——
“嗚——!!!”
一聲狼嚎從拓跋風右臂炸開!
不是他喊的,是骨頭自己叫的!
那聲音低沉蒼老,帶著千年的怨氣,震得整個地宮嗡嗡作響。石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,藥爐裡的火“啪”地矮了一截,連地上的灰衣人都僵住了。
沙霧被音浪掀翻,倒捲回去,撲了那人一臉。
他悶哼一聲,抬手去擋,面具“咔”地裂開一道縫——半張臉露出來,皮膚青灰,眼窩深陷,右眼是實的,左眼卻是個黑洞,邊緣泛著紫光。
“不愧是宗主要的祭品……”他聲音變了,陰冷刺耳,像是兩塊石頭在磨,“雙生印記現世,天狼骨竟還能共鳴……好,好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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