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氣翻滾,人影消失。
地宮重歸寂靜。
只有那條斷臂躺在地上,皮肉焦黑,銀針插在肩頭,針尾還在輕輕顫。
拓跋風喘著粗氣,右臂終於不震了,可整條胳膊像是被抽空,軟軟垂著。他盯著那攤黑血,低聲說:“他不是衝我們來的。”
雲璃爬過去,用鑷子夾起一片碎布,湊近鼻端一聞,臉色變了:“這毒……不是普通蝕骨砂,是混了噬魂散的變種,專克醫者神識。”
慕容雪站在原地,刀尖指著地上的斷臂,手沒抖,可呼吸亂了。她後背那塊胎記還在跳,一下一下,像是和誰隔著千里呼應。
“他說‘祭品’。”她開口,聲音有點啞,“他認得這個印。”
拓跋風點頭:“他看見你背上的紋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”
雲璃蹲下,鑷子輕輕撥開斷臂皮肉,露出底下一層暗紫色筋絡:“這不是人臂。是傀儡肢,用魔功煉過的替身。真身早就跑了。”
“所以他是衝這個來的。”拓跋風走到慕容雪身邊,盯著她後背,“雙生印記一現,他們就知道了。”
慕容雪猛地轉身:“你少裝什麼兄長!剛才你還說赫連霸不是我爹,現在又來談血脈?你到底想幹什麼?”
拓跋風沒躲她的眼神:“我想活命。你也想活命。現在有條瘋狗知道咱們身上帶的是什麼,你覺得他會不會再來?”
她咬牙,不說話。
雲璃站起來,手裡捏著那片碎布:“這布料是北地商隊用的,可染的是幽冥宗的墨色。他們早埋伏好了,就等你們胎記共鳴。”
“所以從頭到尾,都是局?”慕容雪冷笑,“我中毒,你救我,印記現,他們來——一環扣一環?”
“我不知道是不是局。”拓跋風搖頭,“但我知道,你背上這個印,不是誰都能認出來的。他看見的時候,眼神不對,像是……見了祖宗牌位。”
雲璃忽然插話:“《漠北醫鑑殘卷》裡提過,天狼祭司一族的雙生胎記,千年只出一對,一男一女,血脈相連,能引動初代天狼的怨魂。若被魔修所得,可煉成‘祭天骨鼎’,獻祭兩人精血,喚醒遠古魔靈。”
她頓了頓:“他說‘用你們皇族的血來祭’,不是威脅,是預告。”
空氣一下子冷了。
慕容雪低頭看自己的手,掌心全是汗。她想起剛才那一刀,差點砍下去。如果真砍了,現在躺在這兒的就是拓跋風,而她,孤零零一個人,等著下一個獵手上門。
拓跋風摸了摸脖子上的刀痕,笑了下:“你要真信我是哥,咱們就得活著出去。你不信,也得先讓我活著,好讓你以後親手砍我。”
她瞪他:“你少油嘴滑舌!”
“我沒滑舌。”他正色道,“我是說,你現在有兩個選擇——要麼繼續拿刀對著我,等下一批‘受傷商人’進來,把你當祭品綁走;要麼先把刀收了,咱們想辦法弄明白這印到底招來了什麼麻煩。”
雲璃走過來,把鑷子放在藥爐邊:“斷臂殘留的魔氣還沒散,我能順著它查出些線索。但這地方不能再待了,他們知道位置,隨時會來。”
慕容雪看看地上的斷臂,又看看拓跋風胸口——那裡衣衫破裂,狼首銜月的胎記隱約可見。
她慢慢收刀,刀入鞘時發出“咔”一聲輕響。
“我不叫你哥。”她說,“你也不準再叫我妹妹。”
“行。”拓跋風點頭,“叫名字也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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