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機關。”雲璃突然說,“這盒子有夾層。”
她掏出一根銀針,輕輕探進盒底縫隙。指尖避開一道細微劃痕——那裡泛著烏光,有毒。針尖一挑,咔噠一聲,牆上某塊磚陷進去半寸。
接著,整面牆亮了。
光影浮動,一個女人的身影慢慢成形。她穿著舊式胡裙,髮髻簡單挽著,面容溫和,眼角有細紋。她看著我們,嘴角動了動,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:
“風兒,娘把《天狼御氣訣》藏在……”
我往前衝了一步,“娘!”
她似乎聽見了,眼神晃了晃,像是想笑。“我的兒子……長這麼高了……”她抬起手,虛虛指向某個方向,“……藏在你父親留給你的骨笛裡。記住,別讓拓跋烈的人找到……他們……”
話沒說完,牆上光影猛地一抖。
“叮”一聲脆響,一枚細如牛毛的針釘在銅鏡上,尾端還在顫。投影瞬間碎裂,化作點點光塵消散。屋裡一下子暗了,只剩門外透進來的微光。
我僵在原地,手伸在半空。
慕容雪箭步上前,拔下那根毒針。針身泛紫,沾著一點金粉似的碎屑。她湊近聞了聞,臉色變了:“蘇媚的針。”
“她來過?”我嗓子發乾。
“不是現在。”雲璃撿起掉落的銀針,指尖一抹,針尖帶了絲黑血,“這針是前幾天射的,一直卡在機關節點上,剛才觸發投影才爆出來。”
“所以她早就知道這兒?”慕容雪冷笑,“等著看誰來找死?”
我沒說話,低頭看著那塊玉珏。它靜靜躺在梳妝盒裡,映著窗外斜照進來的光。娘最後那句話卡在“藏在”兩個字上,像一把刀插在耳朵裡,拔不出來。
右臂的天狼骨還在顫,不是疼,也不是熱,是一種說不出的空。我慢慢蹲下,手指撫過地面那道投影消失的痕跡。
雲璃跪坐在機關旁,銀針掉在地上,手扶著桌角喘氣。她催動針法太急,氣血翻湧,嘴唇發白。
慕容雪把毒針收進袖袋,刀拄地,目光死死盯著牆壁破損處。她知道那針是從哪兒來的——至少,她猜到了。
我抬起頭,看著那幅殘畫。女人抱著孩子的背影,墨色淡得快要看不清了。
“她不想讓我找到。”我說,“不然不會留半句。”
“可她也沒完全攔著。”雲璃喘勻了氣,低聲說,“要是真想毀,一掌就能拍碎機關。這針……像是試一試。”
“試什麼?”
“試誰夠格聽下半句。”她看著我,“你娘在等你。”
我沒答。屋外風大了些,吹得破窗紙嘩啦響。簷角鐵鈴殘片又晃了一下,聲音短促,像誰在敲門。
我站起來,走到梳妝檯前,拿起那半塊虎符。青銅涼得刺骨。
“骨笛。”我說,“我爹留給我的那支,在拓跋武院祠堂底下。”
“你還記得路?”慕容雪問。
“記得。”我握緊虎符,“但我不會再走大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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