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眯眼:“哪個安神香?廟裡求的那種?”
“不是。”她搖頭,指尖微微發抖,“這是我姐姐留下的方子……可這配法……”她頓了頓,抬眼看我,“是蘇清顏姑娘用的那種。”
我心頭一跳:“你說清楚。”
“這味兒,加了茯苓、遠志、還有一味龍腦……”她低聲說,“是謝公子慣常帶的配方。我在他袖口聞到過。”
我扭頭看向慕容雪。她已經站起來了,一手扶刀,鼻血順著下巴滴在胸前,眼神卻盯住了前方。
我也順著她目光望去。
薄霧裡,立著一座殘破大殿。屋頂塌了半邊,樑柱歪斜,簷角掛著枯藤。可就在那斷裂的飛簷下,刻著兩個字,雖被風雨剝蝕,仍能辨認——“琅琊”。
“劍閣?”我喃喃。
“嗯。”慕容雪抹了把臉上的血,“謝玄的老窩。”
我低頭看雲璃,她正望著那兩個字,眼神複雜。
“謝公子三天前來過這裡……”她輕聲說,“這香,是他留下的。”
我沒吭聲,只覺右臂殘骨又隱隱發燙,不是警告,像是……共鳴。
遠處鴉鳴一聲,驚起枯枝上的塵灰。風吹過廢墟,捲起幾張碎紙,其中一張打著旋兒,落在我腳邊。我低頭看,是半頁殘帖,墨跡斑駁,依稀寫著“永和九年”幾個字。
我撿起來,手指摩挲過紙面,沒多想,順手塞進懷裡。
“走不動也得走。”我拽著雲璃胳膊,把她架起來,“既然他來過,說不定留了東西。”
“你不怕是陷阱?”慕容雪皺眉。
“怕。”我咧嘴一笑,“可咱們現在,哪還有退路?”
她冷哼一聲,拔起地上的彎刀,刀尖朝前一指:“那你別拖後腿。”
我點頭,攙著雲璃往前邁步。每走一步,右臂都像有火在燒,可那火燒得穩,不躁,像是在指引什麼。
廢墟前的地磚裂了縫,長滿荒草。我們踩著碎石走近,看見門框上掛著一塊匾,斜吊著,一半燒焦,另一半依稀可見“琅琊劍閣”四字。
“到了。”我停下。
慕容雪盯著門內黑黢黢的大堂,握刀的手緊了緊。
雲璃靠在我肩上,忽然說:“這裡面……有人來過不止一次。”
“怎麼看出來的?”
“腳印。”她指著門檻內側,“新土壓舊痕,至少三批人進出過。最近的一次……不超過兩天。”
我眯眼看了看,果然有凌亂痕跡,可我不懂這些。
“管他是誰。”我拍拍她肩膀,“反正現在,輪到咱們了。”
她沒說話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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