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更糟。”我看向雲璃，“你選。要糊里糊塗戴著假藥囊活下去，還是拼一把，哪怕看到的是刀尖上的東西？”
她坐在地上，手撐著地，喘氣。額角滲出汗，順著臉頰滑下來。她沒看我們，只低頭看著自己那隻手，像是第一次認識它。
過了好久，她慢慢抬起臉，眼睛紅了，但沒哭。
“來吧。”她說，“我想知道。”
慕容雪還想攔，我擺手制止。她咬牙退後半步，刀尖垂地，卻始終沒歸鞘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引導氣血衝入手臂。天狼骨開始發燙，皮肉微微隆起，像有什麼要鑽出來。我咬牙忍著，右手緩緩前伸，骨尖寸寸離體，泛出青銅色光澤。
雲璃閉上眼，呼吸變淺。
我將骨尖抵上她眉心。
剎那間，天狼骨嗡鳴一聲，像是與什麼東西撞上了。她的身體猛地一震，喉嚨裡溢位一聲悶哼，雙手抱頭，指甲摳進太陽穴。
畫面來了。
一間密室，石壁刻滿毒符，中央擺著青銅鼎，火光搖曳。蘇媚抱著一個襁褓，跪在黑袍人面前。她臉上沒有平日的妖豔，只有冷，像冰層下的水。
“東西帶來了？”黑袍人聲音沙啞。
“帶來了。”蘇媚低頭，“用這個，換《萬毒心經》全本。”
襁褓動了一下，露出一張嬰兒的臉。眉心一點硃砂痣，和雲璃如今的一模一樣。
黑袍人伸手要去接，蘇媚卻往後一縮：“我要親眼見你寫下全卷，一字不漏。否則，這丫頭的命，你也別想要。”
對方沉默片刻，點頭。
蘇媚這才鬆手。嬰兒被接過，放進鼎中。火焰騰起，卻沒有燒焦聲，反倒傳出一聲啼哭，淒厲得不像人間之音。
畫面斷了。
雲璃仰面倒地，我急忙收臂，天狼骨滑回皮肉，熱度漸退。她躺在那兒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嘴裡反覆念著一句話：
“她把我換了……她把我換了……”
慕容雪單膝跪下，捏她手腕探脈。我站在原地，手還貼在右臂，感受著骨頭髮涼的過程。
“你還記得多少？”我問。
她不答，只是抬起手，看著自己的掌心，彷彿那裡寫著答案。
“我不是她妹妹。”她終於開口，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，“我是她拿來換功法的工具。”
“也不全是。”慕容雪低聲說，“她肯拿你去換，說明你重要。換完之後，她又把你養大，說明……她沒真把你當棄子。”
“可她給我吃毒藥，扎針封記憶！”雲璃突然坐起來，吼了一句，又嗆咳兩聲，“她怕我醒來，怕我記得自己是誰！”
“所以她才換藥囊。”我撿起地上的布袋，指著內襯，“她知道你會回來這兒，會碰機關，會看到孃的影子。她留針，是試探；換袋子，是警告。她在告訴你：別查了，再往前，你就不是你了。”
雲璃盯著那藥囊，眼神一點點冷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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