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斷牆外刮進來，吹得殘布條啪啪響。我右臂突然一燙，像是被人拿火鉗夾了一下。
“操！”我悶哼一聲，立馬擼起袖子。
天狼骨正在皮肉下躁動，青銅紋路順著血管往上爬，一直延伸到小臂。它在震，不是那種輕微發麻，而是整條骨頭都在跳，像要自己鑽出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慕容雪立刻警覺，刀橫在身前。
“它認到東西了。”我咬牙壓住手臂，“魔息濃度變了……有人在大規模調動陰氣，地點固定，能量持續上升。”
“誰？”
我閉眼感應片刻，骨頭傳來的熱流越來越強，方向也穩定下來——正南。
“皇城。”我睜眼，“蘇媚不在別處，她在準備雙生祭壇！”
“雙生祭壇？”雲璃抬頭，“那是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甩了甩胳膊，想壓下骨頭髮燙的感覺，“但天狼骨不會認錯。它感應到的不是普通施法，是某種儀式性的陣法啟動。而且……”我看向她，“你體內的蠱，剛才也動了一下。它在呼應。”
雲璃臉色刷白。
“所以她不是隻想控制我。”她喃喃道，“她是等著我回去……當成祭品用。”
“不一定非是你。”慕容雪握緊刀柄，“也可能是我們兩個一起。”
“那就別讓她得逞。”我活動了下右臂，骨頭熱度稍退，但還在預警狀態，“她設壇需要時間，我們現在動身，還能搶在完成前打斷。”
“可我們只有三個人。”雲璃看著我們，“她背後有整個幽冥宗，皇城裡還有她的暗樁。就這麼衝進去，跟送死沒區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點頭，“可你剛才說了，你不能停。我也一樣。她在那邊折騰，我就算趴著，也得爬過去踹她一腳。”
慕容雪沉默片刻，忽然彎腰，一把扯下自己左肩的布帶，露出底下那道舊傷。她盯著看了幾秒，然後重新綁好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“我七歲那年挨這一刀，一直以為是意外。”她說，“現在我知道不是。她是故意的。就像對你下蠱，對我試招，都是計劃好的。我們活到現在，不是因為她心軟，是因為她還沒用完我們。”
她抬眼看向雲璃：“所以我不逃了。我要回去，當面問她——你到底把我們當成了什麼？”
雲璃坐著沒動，呼吸漸漸平穩。她慢慢拉上衣襟，遮住心口的傷，然後一手撐地，緩緩站起來。腿還在抖，但她沒扶任何人。
“我不是她妹妹。”她說，“也不是她的藥引。我是誰……我自己來找。”
“那你得想清楚。”慕容雪盯著她，“等你真找出自己是誰，可能連‘雲璃’這個名字，都是她給你的假名。”
雲璃沒回答，只是伸手摸了摸心口那道疤。指尖停留了幾息，然後放下。
我看看她，又看看慕容雪，最後望向南方。夜色已深，皇城方向隱隱泛著一層濁紅的光，像是天邊起了場悶燒的火。
“走吧。”我說，“路不遠，就是難走點。”
三人沒再多話。我走在前頭，右臂的天狼骨仍微微發燙，像一根指向獵物的箭頭。慕容雪護在雲璃側後，刀未歸鞘。雲璃腳步虛浮，卻始終沒掉隊。
廢墟盡頭，一道矮牆塌了一半。我們翻過去，踩上通往南郊的土路。遠處，皇城輪廓沉在夜霧裡，靜得不像活人的地界。
我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這片破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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