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更天快到了,風從破口灌進來,樑上那幾片碎布條還在啪啪響。我靠在石柱上,右臂的天狼骨突然一抽,像是有人拿鑿子往骨頭裡敲釘子。
“有人來了。”我低聲道,嗓子幹得發緊。
慕容雪沒動,刀尖卻壓低了半寸,貼著地面劃出一道細痕。雲璃坐在我們中間,頭也沒抬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藥囊邊緣,銀針在囊口微微晃。
空氣變了。
不是毒霧那種嗆人味兒,是沉的,像井底淤泥翻上來,帶著鐵鏽和腐草的氣息。祭壇中央的虎符開始震,不是之前那種輕顫,是整塊青銅在槽裡打轉,發出嘎吱嘎吱的磨牙聲。
我右臂猛地繃直,青筋暴起,衣袖“嗤啦”裂開,露出小臂上那根泛著青銅色的骨刺。它自己在動,順著經脈往上爬,皮肉被撐得發亮,幾乎要破出來。
“又來了?”慕容雪側身盯我,“還能壓住嗎?”
“正試。”我咬牙,左手死死攥住右腕,可那股力道根本不是人力能攔的。
就在這時,雲璃“唔”了一聲,肩膀一抖,整個人往前栽。她抬手撐地,指尖蹭出血絲,肩頭衣料下透出一點金光,像燒紅的烙鐵印子,一閃一跳。
“你背上——”我瞪眼。
她沒應,只是喘,額頭抵著冰涼石板,牙關打戰。那點金光越來越亮,竟順著脊背漫開,在地上投出一圈模糊光暈。
祭壇那邊,黑霧從地縫裡湧出來,無聲無息,聚成一隻巨手形狀,直撲虎符。
“操!”我吼一聲,右臂脫了控,掌心對著祭壇推出去。天狼骨爆發出刺目青光,轟的一聲撞上黑影,兩隻巨爪撕在一起,打得石屑飛濺。
雲璃突然抬頭,金光從她肩頭炸開,呈環形擴散。慕容雪幾乎是本能反應,刀已出鞘,赤紅刀氣螺旋斬出,護在她身前。
兩股勁撞上了。
本該炸開的,結果沒散。金光繞著刀氣轉,一陰一陽,竟在地面刻出半幅太極圖,線條淺但清晰,隨著呼吸明滅。
“什麼鬼東西?”慕容雪收刀,眉心擰死,“這圖……怎麼像是認得我?”
“別硬拼!”我喘著靠過來,“它在引我們內鬥!你看那虎符!”
果然,虎符懸空了,離槽三寸,滴溜溜轉。祭壇四角的雙頭虎首眼窩重新亮起赤光,一圈符文緩緩升起,比上回轉得更快。
地面開始震。
不是剛才那種輕晃,是整座地宮在抖,頭頂石樑咔咔作響,碎石簌簌落下。我一腳踩空,差點跪倒,伸手扶牆才發現掌心全是血——指甲摳進了磚縫。
“撐不住了。”雲璃啞聲說,“再這麼下去,整個地宮都會塌。”
“那就先毀了它!”慕容雪一步踏前,彎刀高舉,刀氣凝而不發,“我劈虎符,你倆掩護!”
“不行!”我一把拽住她胳膊,“你沒察覺?那黑手退了不是怕我,是故意讓路!它想讓我們動手破陣,好省它力氣!”
她頓住,刀尖微顫。
雲璃忽然伸手按住太極圖邊緣,指尖觸地瞬間,金光流轉加快,竟與刀氣共鳴,嗡鳴一聲,整幅圖案亮了一瞬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