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不想我們殺它。”她說,“它想活。”
“誰?”我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搖頭,“但它認得我肩上的記號,也認得你的骨頭。你們……有沒有覺得,咱們像是一早就被安排好的?”
我沒答。腦子裡全是七歲那年娘燒畫時說的話:“記住這張臉,他害死你爹。”可那張臉,現在藏在虎符裡,長在我的骨頭上。
正愣神,四面八方突然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,不尖不厲,卻鑽進腦仁裡:
“殺了你妹妹,本座就解你體內蠱毒。”
我渾身一僵。
慕容雪已經抱頭蹲下,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,手裡刀柄咯咯作響,指節發白。
“別聽!”我衝過去想拉她,“那是蘇媚!她在騙你!”
“不……是真的。”她抬起頭,眼白泛紅,嘴唇發紫,“我感覺得到……蠱在動。只要我殺了她……就能活。”
“放屁!”我吼,“你清醒點!她是雲璃!不是你親妹妹是誰?”
她沒看我,目光死死釘在雲璃身上,像隔著一層血霧。
雲璃慢慢站起身,沒跑,也沒抬手防備。她只是看著慕容雪,聲音輕得像風吹灰:
“姐姐。”
這兩個字一齣口,慕容雪整個人抖了一下。
刀光一閃。
寒刃橫上她脖頸,壓出一道淺痕,滲出血珠。慕容雪單膝跪地,刀架未撤,眼淚卻砸在刀身上,燙出一個小坑。
“下輩子……”她聲音碎得不成調,“別做我妹妹……”
我站在原地,右臂的天狼骨還在發燙,青光順著皮膚龜裂的紋路往外滲,血順著指縫滴在太極圖上。那圖案輕輕一震,金光與紅芒交纏處,浮現出一點極淡的月牙印記,位置正好在咽喉下方。
雲璃沒動,連睫毛都沒顫。她只是望著慕容雪,唇微動,似要說些什麼。
可沒說出來。
頭頂最後一根石樑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一塊碎磚墜落,砸在祭壇邊沿,激起一圈塵霧。虎符在空中停了一瞬,又開始緩緩旋轉。
金光明滅,刀氣未散,太極圖在地上靜靜流轉,像一口將沸未沸的水鍋。
我跪坐在東側碎石堆裡,喘不上氣,視線模糊,只能看見慕容雪的刀還架在那裡,雲璃的脖子上有一道紅印,血珠滾到鎖骨凹陷處,停住了。
風停了。布條不再響。整個地宮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呼吸,和那枚虎符轉動時發出的、細微如蟲爬的聲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