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還壓在雲璃的脖子上，血珠滾到鎖骨凹處，停住了。慕容雪的眼白泛紅，嘴唇發紫，手卻開始抖。她盯著那滴血，忽然笑了一聲，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板。
“我這輩子……最怕你哭。”她說。
手腕猛地一翻，刀鋒由外向內劃過自己左腕，嘩啦一聲，血噴出來，濺在地上的太極圖上。金光與紅芒同時一震，像是被潑了冷水的炭火，滋啦作響。
我愣在原地，右臂的天狼骨還在發燙，可那股鑽心的脹痛突然鬆了一瞬。黑霧凝成的手掌也頓了一下，虎符懸空打轉的速度慢了半拍。
雲璃沒躲。她看著慕容雪割腕，眼神都沒變一下。等血剛落地，她指尖三枚銀針已疾射而出——兩枚釘進慕容雪胸口衣料，正對心脈位置，封住經絡；第三枚直刺自己膻中穴，扎進去時手穩得不像個傷者。
她閉眼，牙關咬緊，脖頸青筋突起。冰心訣運轉起來，背上那點金印驟然亮開，金光順著脊椎往下爬，像燒紅的鐵絲穿進骨頭。她整個人猛地一抽，嘴角溢位一絲血線。
“你在幹什麼！”我吼著撲過去，腳下一滑差點摔在血泊裡。
雲璃睜開眼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：“把蠱蟲……引過來。”
話音落，她抬手按住慕容雪受傷的手腕，掌心對掌心貼上去。兩人血液混在一起，順著太極圖的紋路漫開。金光沿著血跡遊走，像活物般往雲璃體內鑽。她的臉肉眼可見地灰下去，指甲發青，呼吸變得又淺又急。
慕容雪跪在地上，頭低著，頭髮遮住臉。她另一隻手死死攥著刀柄，指節發白，可身體在抖，不是疼的，是憋的——她在忍，忍著不倒下，也不說話。
我站在她們中間，右臂的天狼骨突突跳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。這骨頭髮燙不是因為敵人來了，是因為眼前這兩個女人正在拿命換命。
“傻不傻？”我低聲罵，“一個比一個瘋。”
沒人理我。
頭頂石樑還在響，碎磚時不時掉一塊下來，砸在祭壇邊沿。虎符依舊懸空旋轉，但速度越來越慢，像是也被這股子不要命的勁兒鎮住了。
雲璃突然悶哼一聲，身子一歪，差點栽倒。我一把扶住她肩膀，觸手一片冰涼，汗把她的衣裳全浸透了。
“撐住。”我說，“別這時候斷氣。”
她喘著點頭，抬眼看向慕容雪：“姐姐……你還記得……小時候嗎？”
慕容雪抬起頭，眼裡全是血絲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。
“你說過……要帶我去江南看桃花。”雲璃笑了笑，眼角有淚滑下來，“現在……我替你扛一次，不算賴賬。”
慕容雪猛地伸手抱住她，腦袋抵在她肩上，肩膀劇烈起伏。她沒哭出聲，可眼淚流得比我見過任何一場雨都狠。
我退後半步，右臂一緊，天狼骨自行暴起，青光順著皮膚裂紋往外滲。我知道它要幹嘛——這破骨頭認主，更認血脈相連的東西。現在蠱毒已經離體，但它還在兩人掌心之間遊蕩，像條沒頭的蛇，隨時可能反撲。
“行了。”我低喝，“別抱了，再抱毒也要回來。”
兩人分開。雲璃靠著石柱坐下，臉色灰敗，手指微微顫，想抬卻抬不起來。慕容雪坐在她對面，左手腕包著撕下的布條，血還在往外滲。
我看準時機，右臂猛然前伸，天狼骨化作一道青影，直插入二人掌心交匯處！
“啊！”兩人同時悶哼。
我沒收力。骨刺穿透皮肉，連通血脈，鮮卑皇族的精血順著古狼之力湧出，將那些殘餘的黑色氣息逼至一點。空中浮現出一顆漆黑如墨的血珠，懸浮不動，表面泛著詭異油光。
“成了。”我咬牙拔出天狼骨，掌心帶血，骨頭縮回皮下，疼得我咧嘴。
就在這時，黑霧翻湧，一道身影緩緩浮現。紫紗飄動，面容隱在暗處，只聽得一聲冷笑：
”——是就本毒蠱這，們頭丫傻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