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沒說完,一道墨色氣勁破空而至,速度快得連風都沒聽見。轟的一聲,擊碎她半幅衣袖,碎布飛散,人也被震退半步。
我抬頭望去,只見高處樑上塵灰簌落,卻不見人影。那道氣勁來得快去得更快,像是憑空生出。
蘇媚站穩,冷笑未斷:“藏頭露尾的東西,也敢壞本座大事?”
她沒再上前,也沒搶那血珠,只是冷冷掃了一眼雲璃:“你以為你能扛多久?這毒蝕經毀脈,不出三個時辰,她就會求我殺了她。”
雲璃靠在石柱上,眼皮半垂,聲音微弱:“那你……不如現在就動手。”
蘇媚怔了一下,隨即笑出聲:“好,好得很。你們一個個,都當我手裡沒刀?”
她抬手,指尖凝聚一團黑霧,眼看就要打出。
我一腳踹翻身邊石墩擋在前方,雙臂張開護住兩女:“有種你先殺了我!”
蘇媚動作一頓,目光落在我右臂殘留的青銅色痕跡上,忽然眯眼:“拓跋家的狼骨……你也配用?”
“我配不配,”我啐了一口血沫,“等你打得過再說。”
她沒動。黑霧緩緩收回,身影漸漸淡去,最後只剩一句飄忽的話:
“等著吧,一個都跑不了。”
人沒了,地宮重歸寂靜。只有頭頂碎石偶爾掉落的聲音,和三人粗重的呼吸。
我轉身,撕下衣襟分別給她們包紮。動作笨,但儘量輕。給雲璃纏手時,她指尖輕輕碰了下我的手腕,像是示意謝謝,又像是怕我弄疼她。
“撐住。”我說,“別在這時候裝虛弱。”
她點點頭,嘴角勉強扯了一下。
慕容雪一直沒說話。她坐在西南角,望著雲璃,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。有愧,有疼,也有恨——恨自己差點動手,恨別人替她受罪。
雲璃靠在柱子上,喘了一會兒,忽然開口:“姐姐……你還記得……娘教我們唱的歌嗎?”
慕容雪沒應。
雲璃輕聲哼了起來,調子斷斷續續,像是隨時會斷:“月兒彎彎照江樓,妹隨姐後摘石榴……”
慕容雪猛地抬頭,眼眶紅了。
“……姐姐摘果我不走,寧折枝頭不放手……”
歌聲停下。她咳了一聲,嘴角又滲出血。
慕容雪爬過去,抱住她,一句話不說,只是緊緊摟著。
我坐在東側碎石堆裡,右臂隱隱作痛,低頭看著那顆懸浮的黑血珠。它還在那兒,靜靜漂著,像顆死不瞑目的眼珠。
風徹底停了。布條不再響。虎符懸在空中,轉得極慢,幾乎看不出在動。
雲璃靠著姐姐的肩,眼皮沉重,呼吸微弱。慕容雪抱著她,手還在抖,卻不敢松。
我盯著那血珠,低聲說:“接下來……誰也別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