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紗飄落，旋即被陰影吞沒。那人退得極快，沒露臉，只留下一截袖角掛在石稜上，風一吹，晃了兩下。
“蘇媚。”慕容雪盯著那抹紫色，聲音冷了下來。
我沒吭聲。剛才那層屏障，是《蘭亭劍帖》的文氣。謝玄雖不在，但他留下的墨香還在，護住了最弱的一環。
“她還想殺雲璃。”我冷笑，“可惜忘了這地方現在歸誰管。”
“陣法認主。”慕容雪低頭看地上太極圖，“只要符籙在，任何人靠近都會被排斥。她那毒針，沾了魔息，反倒成了引路標。”
我點點頭，看向浮在空中的金符。它轉得慢了，像是耗盡了力氣，可依舊懸著，不肯落下。
雲璃忽然咳了一聲。
很輕，但我們都聽見了。她眼皮動了動，手指蜷了一下，搭在藥囊殘布上。胸口隨著陣律起伏，像是在呼應地下的脈動。
“她快醒了？”我問。
“還不行。”慕容雪搖頭，“身子太虛，強行維繫陣眼，已是極限。”
我嘆了口氣，靠在碎石堆上。右臂的痛勁兒還沒過去，骨頭縫裡像塞了把沙子，一動就磨得生疼。可我知道不能倒，至少現在不能。
地宮恢復了安靜，只有虎符還在緩慢轉動，被壓制的黑域偶爾泛起一絲波瀾，像是困獸在撞籠子。
“你說凌塵什麼時候能到？”我盯著東南暗道，聲音放低。
“不知道。”慕容雪看著那條漆黑的通道，“但符籙不會無緣無故飛出來。他一定感應到了什麼。”
“也是。”我笑了笑，“那傢伙向來神神叨叨的，說什麼‘陣法另一半在朔漠’，我還當他是發燒說胡話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：“你聽到了？”
“天狼骨傳的。”我指了指右臂，“它記性好，比耳朵管用。”
她沒笑，但眼神鬆了一瞬。
就在這時，雲璃的手指又動了一下。
不是抽搐，是刻意的。她拇指蹭過符籙殘布，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。金符微微一震，光芒重新亮起，緩緩降下，停在她心口上方，像盞守夜的燈。
“她在維持陣。”慕容雪輕聲說。
“用命在撐。”我握緊拳頭，“真夠狠的。”
“沒人逼她。”慕容雪看著她，“是她自己選的。”
我閉了嘴。
確實沒人逼。就像沒人逼我拼這條胳膊，沒人逼慕容雪帶傷死守，也沒人逼謝玄隔著千里投出虛影。可我們都來了，都站在這兒，誰也沒退。
因為有些事，退了就再沒人做了。
頭頂樑柱還在輕微震動，灰塵簌簌落下。黑域中的魔氣不甘地翻滾，卻被太極圖牢牢鎖住，衝不出三尺。
我抬頭看那條暗道。盡頭漆黑，什麼也看不見。可我知道，有人正往這兒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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