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又如何?”她反問,“你不敢走?”
“我不是不敢。”他撓頭,“我是嫌麻煩。上回掉進裂隙,褲子都撕了,這回要是再碰上什麼鬼門關,我連換的都沒有。”
“那你就在原地待著。”她邁步往前,“我們走。”
“等等!”他跳起來追上,“我說笑呢!哪能丟下你們兩個女人不管?傳出去我還怎麼混?”
“你早就不在江湖混了。”雲璃低聲說,“你被通緝的畫像,貼滿了北境七州。”
“那也是有名號的通緝犯。”他拍拍胸脯,“好歹是個‘斬首賞千金’的人物,不能失了風度。”
三人並排站著,風從背後推著他們往前。荒原依舊荒涼,但那道光痕越來越清晰,像是有人用指尖蘸了星砂,在大地劃出一條路。
拓跋風忽然覺得右臂斷口一陣癢,低頭看去,新肉正在緩慢生長,泛著青灰色。他摸了摸,嘀咕:“這骨頭還真不賴,比大夫開的藥都管用。”
“它認主。”慕容雪說,“只要你心裡還有想護的人,它就不會徹底沉睡。”
“哦?”他挑眉,“你什麼時候懂這麼多?”
“昨晚你昏迷的時候,我翻了你貼身的筆記。”她面不改色,“寫得滿篇都是‘老子不死,為兄弟報仇’,看得我想燒了。”
“那是草稿!”他急了,“正經的都在腦子裡!”
“腦子裡的更噁心。”雲璃接話,“夢話喊了三遍‘雪姐救命’。”
“放屁!”他臉一紅,“我那是喊‘殺盡魔修’!發音相近而已!”
“嗯,很近。”慕容雪點頭,“近得都能叫姐姐了。”
三人同時靜了一瞬,隨即都笑了。笑聲不大,但在空曠的荒原上飄得很遠。拓跋風笑完,揉了揉鼻子:“說真的,咱們這一路,能活著走到現在,靠的不是本事,是運氣。”
“還有彼此。”雲璃輕聲說。
“別煽情。”他擺手,“煽情容易短命。”
話音未落,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劍鳴。
清越如風穿林,又似玉磬輕撞,不響卻直鑽人心。三人同時抬頭望向聲音來處——無人影,無光影,只有那道光痕盡頭,邙山輪廓隱隱浮現。
“該走了。”慕容雪收刀入鞘,這次沒有再拔出來。
雲璃背起藥囊,檢查了下匕首和銀針袋。拓跋風活動左臂,踢了踢腿,確認自己還能跑能跳。他最後看了眼腳下這片沙地,低聲說:“等回來的時候,我要在這兒立個碑。”
“寫什麼?”雲璃問。
“‘此處曾有個蠢貨,差點把自己摔死’。”他咧嘴,“署名:拓跋風,字不太會寫,畫個狼頭就行。”
“你要是死了,我連碑都不給你立。”慕容雪走在最前,“只寫四個字:此地無狼。”
“你這是詛咒我?”
“是省事。”她頭也不回,“反正你也聽不見。”
拓跋風張了張嘴,終究沒再反駁。他把手按在天狼骨上,感受到那股溫熱仍在。他沒說,但他知道——這熱度,不只是來自骨頭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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