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慢慢站起身，右腿還有點軟，但還能撐住。低頭看厲無咎的屍身，那張臉已經乾癟下去，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精氣。可那雙眼睛，還睜著，紅得嚇人，死死盯著祭壇上方，彷彿還在等什麼。
“就這麼完了？”慕容雪低聲道，聲音裡沒有輕鬆，只有沉。
“沒完。”我吐出一口濁氣，“人死了，魂還在。這鎖，能撐多久？”
雲璃緩緩抬頭，看著那被封住的凹槽，輕聲道：“只要陰陽鎖不斷，他就出不來。”
“可要是有人想放他呢？”慕容雪冷笑，“天下這麼大，難保沒有第二個厲無咎。”
我盯著那凹槽，符文還在亮，金黑雙環緩緩旋轉，像是活著的東西。蘇媚的毒針還插在厲無咎胸口，黑血已經凝固，可針身上隱約有絲紫氣在遊走。
“她留了東西。”我說。
雲璃點頭：“那針……不只是毒器。是她的魂引。她在用自己的殘念鎮壓他。”
“所以她非死不可。”慕容雪閉了閉眼，“活人殺不了他，死人反而能。”
我蹲下身，伸手想去碰那根毒針，卻被一股熱浪彈開。指尖發麻，像是被火燎了一下。
“別碰。”雲璃突然說，“那是她的執念，碰了會燒魂。”
我收回手，看著指尖發紅的皮肉，苦笑：“她到最後，還是護著你。”
雲璃沒說話，只是慢慢摘下藥囊，開啟一看，裡頭多了一縷紫光，靜靜盤著，像螢火蟲的尾巴。
她手指輕輕碰了碰，那光微微閃了閃，然後不動了。
“她說活下去。”雲璃低聲說，“我就活下去。”
我站起身，環視祭壇。四角石臺裂了三道，火把早滅了，只有符文發出幽光。地上血跡斑斑，我們的，他們的，分不清。風從裂縫吹上來，帶著地底的土腥味，可不再冷。
“接下來怎麼辦？”慕容雪問。
“守著。”我說，“至少等這鎖穩了。”
她嗤笑一聲：“你當我是石頭，能在這站一輩子？”
“我不是。”我看著她，“但我得確認他真死了。”
雲璃忽然抬頭：“你們聽。”
我們都靜下來。
地底深處，傳來一聲極輕的敲擊。
咚。
像是有人在棺材裡，敲了下木板。
我立刻轉身盯住凹槽，符文依舊亮著，金黑雙環也沒松。厲無咎的魂影蜷縮在最底下，一動不動。
可那聲音，又來了。
咚、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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