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現在就剩這一口氣了。
我得把它吊住。
我繼續吐納。一口，兩口。每吸一次，胸口就疼一次。但我不管。疼說明我還活著。不疼，才是完了。
我盯著拓跋風的臉，看他鼻孔有沒有動。
我盯著慕容雪的肩膀，看血流有沒有停。
我盯著凌塵的手，看會不會再抽一下。
他們都在。
都還在。
我鬆了半口氣。
可這口氣沒松完，眼角忽然瞥見暗道口。
那裡黑得厲害。月光照不到。剛才的水聲就是從那兒來的。現在沒了，可我總覺得……不對。
我盯著那片黑，看了好久。
什麼都沒有。
可我就是覺得，有什麼東西在那兒站過。
現在走了。
或者，還沒走。
我沒法確認。
我連轉頭都做不到，只能用眼珠看那麼一點點。剩下的，全是黑。像一張嘴，等著吞人。
我不想看那兒了。
我轉回頭，盯著頭頂的裂縫。月光還是照著，像鹽。一隻蜘蛛從樑上垂下來，晃了晃，又縮回去。
我忽然覺得冷。
不是身上冷，是心裡冷。
我們四個，剛才還能坐起來，還能笑厲無咎死得乾淨。現在呢？趴在這兒，像四具沒涼透的屍體。沒人說話，沒人動，連痛都喊不出來。
這就是命？
我苦笑了一下，結果牽動傷口，疼得直抽氣。
我閉上眼，又睜開。
不能閉。閉了，可能就再也睜不開了。
我得看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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