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頭，看著那即將衝頂的黑氣，低聲說：“結束了。”
話音落。
轟——！！！
巨鼎炸了。
不是普通的爆炸，是內裡積壓三十年的魂魄、魔氣、怨念一次性爆發。千鈞之力橫掃四方，火浪裹挾碎石如雨砸落，石壁崩塌，地面龜裂，整個墓室像被一隻巨手揉碎。
我最後看到的畫面，是厲無咎被氣浪掀飛，衣袍盡焚，皮膚焦裂，他張口欲吼，卻只發出一聲短促慘叫，整個人被吞入爆炸核心，化作一團黑霧，隨即撕碎，湮滅，不留一絲痕跡。
然後，黑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意識一點點回籠。
耳邊嗡嗡作響，像是有人在敲銅鑼。我趴在碎石堆裡，渾身骨頭像被拆過重灌，每動一下都疼得抽筋。嘴裡全是血味，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。
我試著動手指，勉強勾了勾。
還好，沒死。
睜開眼，頭頂是塌了一半的穹頂，月光從裂縫漏下來，照在一片狼藉的祭壇上。巨鼎沒了，只剩一堆扭曲的青銅殘片，冒著青煙。封印結界早已破碎，蘇媚不見了，大概是被炸飛了。
我撐著想坐起，結果肋骨一抽，差點又趴下。左手摸到青玉劍，劍身裂了道縫，但還在。殘卷縮回劍柄，滾燙。
“拓跋風？”我啞著嗓子喊。
“這兒呢……”左邊傳來一聲悶哼。
我偏頭看去，他被埋在斷柱下，只露個腦袋，滿臉血灰，右臂軟搭搭地垂著，天狼圖騰消失不見。他眨了眨眼，像是確認我還活著，咧嘴一笑，結果牽動傷口，立馬又罵了句髒話。
“慕容雪？”
“……在。”右邊傳來微弱回應。
她倒在結界邊緣，彎刀斷成兩截，紅勁裝被血浸透，肩頭傷口撕裂，血還在往外滲。她側躺著，眼睛半睜，看到我，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凌塵？”
沒人應。
我心裡一緊，掙扎著爬過去。他在祭壇臺階底部，仰面躺著，臉色白得像紙，胸口微微起伏，符籙還攥在手裡，金光全無，但沒碎。
我鬆了口氣，伸手探他鼻息——還有。
活著就好。
我癱坐回地，靠著一塊斷碑，抬頭看天。
月光清冷，照在廢墟上，像是給這場死鬥蓋了層薄紗。遠處傳來幾聲烏鴉叫，嘎嘎的，吵得人心煩。
“死了吧？”拓跋風咳了口血，有氣無力地問。
“死了。”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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