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可能。”我點頭,“但他還不夠分量。真正危險的,是那個能讓蕭夜聽話的人。”
拓跋風聽得煩躁,一腳踢飛一塊碎石:“管他誰在背後!咱們五個在這兒,還怕他們翻天?”
“不是怕。”蘇清顏輕聲說,“是怕來不及。”
我們都安靜了。
她說得對。我們不怕打,怕的是等我們趕到時,人已經死了,城已經陷了,路已經斷了。
凌塵用炭枝在地圖中間劃了一道線:“不是南北,是上下。上面是朝堂,下面是江湖。他們正在把這兩層縫在一起,織一張網。而我們——原本是網外的人,現在,也被拉進去了。”
“所以不能等。”拓跋風握緊拳頭,“我北境線報剛到,說有散修結盟,打著‘替天行道’的旗號,燒了幾座邊民村落。手段極狠,婦孺不留。這不像正道所為。”
“也不像魔道。”慕容雪道,“魔道殺人取樂,但會留標誌。這些人殺了人,卻把屍體擺成北斗七星狀,像是在祭什麼。”
“祭天狼?”凌塵看向拓跋風。
“放屁!”拓跋風怒,“天狼是北境守護神,誰敢拿它當祭品?這幫雜碎,分明是想汙衊我們這些用狼圖騰的人!”
“目的就是讓你跳出來。”我說,“你一現身,就成了‘逆賊’,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圍剿你。北境一亂,南方便可藉口調兵,實則——清剿異己。”
“好一手連環計。”凌塵苦笑,“我們在破廟裡談信念,他們在外面布大局。等我們醒過來,路早就被人改了方向。”
蘇清顏低頭看著手中的藥粉,忽然道:“我還治過一個孩子,是從一座被焚的村子裡救出來的。他昏迷三天,嘴裡一直唸叨一句話:‘先生說,天下要換了,舊筆該折了。’”
“舊筆?”我心頭一震。
《蘭亭劍帖》——謝家以文載道,以筆化劍。所謂“舊筆”,難道是指我們這些持文脈之人?
“不只是你。”凌塵看著我,“我收到的飛帖裡也有一句:‘墨盡燈枯,道統當絕。’這是衝著我們來的。”
“所以。”我走到火堆旁,看著昨夜我們堆灰的地方。如今灰已散,只剩一圈淺淺的痕跡。
“我們想守住的東西,正被人一點點毀掉。”
凌塵沒說話,蹲下身,用炭枝在地上劃出南北兩界,又在中間畫了個圓。
“不是我們要綁在一起。”他低聲說,“是這天下,已經分不開。”
風從破廟門框穿入,吹得殘幡一蕩。蘇清顏的藥囊輕輕晃了一下,拓跋風的手按在了拳套上,慕容雪的刀尖微微下垂,指向地面。
沒有人說話。
但所有人都站著,沒有動。
遠處,一隻烏鴉落在廟頂,歪頭看了看院中五人,忽地展翅飛走。
凌塵的炭枝在地下圓圈周圍點了五個點。
“我們五個,像五顆釘子。”他說,“釘在這塊地上。拔一個,整個局就鬆了。”
“所以他們不來硬的。”我道,“他們用軟刀子割,慢慢磨,等我們自己鬆了勁,斷了念,他們再一網打盡。”
“那我們就別松。”拓跋風咧嘴一笑,眼裡卻沒半分笑意,“老子拳頭還熱著,誰想試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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