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東旭從易中海家出來的時候,腳步是輕的。
酒喝了半瓶,花生米也吃了大半,易中海對他很滿意。出院門的時候,回頭看了一眼易中海家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,嘴角彎了一下,看來這步棋走得對。
易中海在廠裡被楊廠長敲打過,雖然明面上沒事,但心裡肯定不踏實。他這時候拎著酒上門,就是在他最需要“還有人站在我這邊”的時候,送上了自己這瓶酒——沒有要求什麼回報,只是一個表態。
這樣一來,易中海就會覺得他比何雨柱更靠譜,往後有什麼好處,自然會先想著他。
他回到賈家,掀開門簾子的時候,秦淮茹正蹲在灶臺前頭燒火,棒梗坐在炕沿上玩一個破陀螺。聽見他進來,秦淮茹頭也沒回:“怎麼樣?”
“挺好。”賈東旭把那瓶喝剩的酒擱在桌上,在自己兜裡摸了摸那些鈔票的邊角。
“師傅挺高興的,跟我說了不少廠裡的事,還說讓我最近別惹事,等鄭有德的風頭過了他去說說情,說不定下次我工級還能提。”
“那他也算上心了。”秦淮茹把一根柴火塞進灶膛裡,火苗撲閃了一下,映在她臉上明滅不定。
賈東旭沒接話,他坐在炕沿上,摸著手裡的錢,那叫一個愜意啊。
他這幾天一直在想怎麼把手裡的錢“翻一番”。前幾天在城東一家地下賭場贏了第一筆之後,他嚐到了甜頭——進去的時候只帶了二十塊,出來的時候兜裡多了一百多。
那種“錢來得比上班快十倍”的感覺,爽,現在他肯定了,自己就是天命之子。
他咳嗽了一聲,清了清嗓子,像是在跟秦淮茹說,又像是在跟自己確認:“過兩天我打算再去一趟城東。上次那家場子我摸熟了,這次多帶點,翻個幾番再出來。”
秦淮茹手裡的柴火停了一下:“你還去?上次不是說了那是最後一次嗎?”
“你懂什麼?”賈東旭擺了一下手,語氣裡帶著一種以前沒有的篤定。
“那地方我摸熟了,誰坐莊、誰放貸、什麼時候查得緊,我都心裡有數。跟著那幾個老手走,穩賺不賠。”
“穩賺不賠?”秦淮茹轉過頭來看著他,聲音低了幾分,“東旭,那種地方哪有什麼穩賺不賠?你要是輸了怎麼辦?那些錢可是……”
“輸了就輸了唄。”賈東旭打斷她,聲音也大了幾分。
“你老跟廚房那幫人混在一起,什麼見識都沒有。贏了這一次,後面就能贏十次、一百次。等我攢夠了本錢,往後還用得著上班?用得著看易中海臉色?”
秦淮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看著賈東旭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,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她低下頭,把柴火重新塞進灶膛裡,沒有再說話,他也希望賈東旭能贏十次,百次,那樣他就能住大房子了,什麼何雨柱,什麼易中海,都是浮雲。
第二天傍晚,賈東旭從廠裡回來之後,沒有直接進屋,而是站在中院的老槐樹底下,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,抽出一根點上,慢悠悠地吸了一口。
他有好幾年沒買過整包的煙了,以前都是蹭別人的,或者在廠裡撿別人丟的半截菸頭。今天這包煙是新的,煙盒是硬殼的,拿在手裡有分量,一看就不是便宜貨。
閆阜貴正蹲在自家門口擇一把蔫了吧唧的韭菜,抬頭看見賈東旭靠在槐樹底下抽菸,又看見他手裡那包硬殼煙盒,眼睛亮了一下:“東旭,抽上煙了?”
“嗯,剛買的。”賈東旭彈了一下菸灰,動作不太熟練,但派頭已經擺出來了。
“最近手氣不錯,賺了點小錢。”
閆阜貴站起來,把手裡的韭菜往窗臺上一擱,走到槐樹底下,湊近了看了看那包煙:“喲,大前門?這可不便宜啊,一包得好幾毛錢吧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