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賈東旭站在院門口，腿還在發軟，街道辦的人已經走到他面前了，帶隊的那位同志伸手虛指了一下門口的方向：“走吧，別讓大夥等太久。”
“你們幹什麼。”賈張氏的聲音忽然從旁邊炸了出來，她一把攔在賈東旭前面，兩手撐著門框，像一堵年久失修的牆，“你們憑什麼帶我兒子走！他又沒犯法！你們抓他幹什麼！”
帶隊的那位同志腳步停了一下，語氣還是穩的：“大娘，我們只是帶他回去問幾句話，不是逮捕。”
“問幾句話？”賈張氏的嗓門又拔高了半度。
“問什麼話？你們跟傻柱是不是串通好了的？他報的警，你們就聽他的？我看你們就是想拿我兒子頂罪！我兒子天天在家待著，什麼時候去過賭場了？”
她的手指頭指向何雨柱的方向：“他！就是他！他一直在跟我們賈家過不去！他這是公報私仇！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，幾個鄰居的目光在何雨柱和賈張氏之間來回晃了一下，然後有人往後退了半步。
何雨柱站在自家門口，沒有接話，也沒有動。
帶隊那位同志的目光在何張氏臉上停了兩秒：“大娘，我們是接到報案才過來的，不管報案人是誰，該查的流程我們都會走，不會偏袒任何一方，也不會針對你兒子。”
“什麼流程？”賈張氏的聲音更尖了，像是要用嗓門把整件事壓回去，“我不管什麼流程！你們今天別想把我兒子帶走！要帶就連我一起帶！”
她說著，一把攥住了賈東旭的手腕，攥得很緊。
賈東旭被她攥著，整個人往她身後縮了一截，腳還站在原地，但沒有往前邁的意思。
帶隊的那位同志沉默了一會兒，語氣還是穩的：“大娘，你要是再攔著，我們只能按規定處理了。”
旁邊的年輕同志往前走了一步，手搭在賈張氏攥著賈東旭的那隻手上，動作不重，但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力度：“大娘，請你鬆一下手。我們只是帶他回去問話，查證之後如果沒有問題，自然會放他回來。”
賈張氏的手攥得更緊了：“不放！”
易中海終於動了，他往前邁了兩步，走到賈張氏和街道辦同志之間，臉上擠出一個笑來：“同志，同志，您看這樣行不行——今天太晚了，先讓她冷靜一下，明天一早我親自帶東旭去街道辦找你們。我是一大爺，我保證他跑不了。”
帶隊那位同志看了易中海一眼：“你是？”
“我姓易，是這院裡的一大爺。院裡的事平時都是我協調的。”易中海的語氣帶著一種多年的熟練，“您放心，我看著他，保管他明天一早就到。”
“易同志，我們今天出勤是按流程走的。報案人已經在場做了陳述，有人證指出他出現在賭場附近。這種情況下，我們不能讓他繼續留在院裡等明天再去——萬一他跑了呢？”
“他不是那種人，我瞭解他。”易中海往前又湊了半步，聲音壓低了一些，“同志，您給我個面子，我在這院裡住了幾十年了，從來沒跟街道辦出過岔子……”
“易同志。”帶隊那位同志的語氣還是穩的，“這不是給不給面子的問題。我們有規定，這種情況需要當事人儘快到街道辦做筆錄，而不是讓他留在院子裡過一夜。你瞭解他，但我們走的是流程。”
易中海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但帶隊那位同志已經繞過他，走到賈東旭面前：“賈東旭同志，請跟我們來。”
賈東旭站在那兒，手還被他媽攥著，目光在街道辦同志和易中海之間來回掃了兩遍，然後他低下頭，掙開了賈張氏的手。
“媽……我去一趟……”
賈張氏的手空了，她的嘴還張著，想說什麼，但賈東旭已經低著頭跟著街道辦的人往院門口走了。他的步子發飄，但沒有停下。
院門口的人影消失了，腳步聲在衚衕裡漸行漸遠。
賈張氏還站在門口，兩隻手攥著自己的衣角，攥得指節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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