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賈張氏和易中海就去了街道辦。
賈東旭坐在值班室角落的椅子上，低著頭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像是被人按住了什麼開關，一夜之間整個人就蔫了。
街道辦的人把手續辦完，說了一句：“回去之後等通知，後續可能還需要配合調查，不要離開本市。”
賈東旭低著頭“嗯”了一聲，站起來跟著賈張氏出了門。
出了街道辦大門，賈張氏的嘴就沒停過。
“你個敗家子！五百塊！我攢了十幾年的錢！你拿去賭？你連眼睛都不眨一下？你就算天天大魚大肉也花不完啊！”
賈東旭低著頭走在她旁邊，步子拖沓，沒有接話。
“你說說你！你哪來的膽子！那錢是我留著養老的！你倒好，一把全給我送出去了！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！”
賈東旭終於忍不住了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就拿了三百……”
賈張氏猛地頓住腳，轉過身來看著他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就拿了三百。”賈東旭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，但還是不敢看她，“剩下的我沒碰。”
賈張氏盯著他看了好幾秒：“你再說一遍？你只拿了三百？”
“我就拿了三百……”賈東旭重複了一遍，聲音發虛。
賈張氏愣了。她站在街道辦門口的石階上，風從衚衕口灌進來，吹得她棉襖下襬晃了兩下。她的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。
她攢了十幾年的錢，她太清楚那鐵盒子裡有多少錢了。五百多，零頭她都記得。賈東旭承認拿了三百，那剩下的兩百多呢？飛了？
她的腦子轉了又轉，目光從賈東旭臉上移到地面上，又移回賈東旭臉上。
“你拿了三百……那剩下的錢呢？”
賈東旭被她問住了。他沉默了兩三秒，然後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就拿了三百，別的我沒動……”
賈張氏的目光從他臉上收了回來，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停住了。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——她回來那天，秦淮茹蹲在灶臺前頭擇菜，頭也沒抬，說“我不知道東旭在外面做什麼”。
她問她，她還說“我不碰那些錢”。賈張氏當時信了，因為她覺得秦淮茹沒那個膽量。
但現在，鐵盒子裡的錢少了五百多，賈東旭承認拿了三百，剩下的兩百多，不翼而飛。
這是把她當傻子了。
賈張氏轉過身來，臉上的表情變了：“走！回去！”
她說完就大步往院子方向走，步子又急又重，棉鞋底在青磚地上踩得“咚咚”響。賈東旭愣了一下，追了兩步：“媽……回去幹嘛？”
“找秦淮茹！”賈張氏的聲音從前面砸過來，“你拿了三百，還剩二百多，別告訴我那二百多自己長腿跑了！”
賈東旭跟在她後頭，腳步有些亂，但沒敢再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