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時間，何雨柱可算是出盡了風頭。
走在廠裡，不認識他的工人看見他都會多看一眼，然後轉頭跟旁邊的人嘀咕一句：“就那個，後廚的，喇叭裡報過的那個。”認識的更不用說，隔老遠就招手，嗓門大得生怕他聽不見：“何師傅！三級大廚！”
何雨柱一開始還點個頭應一聲，後來發現應不完，乾脆揮一下手就當回了。馬華跟在旁邊，腰板都比以前挺直了幾分，走路帶風。
“師傅，您現在可是咱們廠的名人了！”
“名人有什麼用？菜炒不好一樣被罵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但食堂裡來打飯的人確實比以前更多了。以前視窗前頭排個十幾號人，現在能排到食堂門口去。有人端著碗吃完又折回來，厚著臉皮說“何師傅再給一勺”，何雨柱看他碗裡確實空了，也就多給一勺。
賈東旭這些天卻像換了個人。
他以前走路是抬著頭的，就算沒底氣也要硬撐出一副“我跟你們不一樣”的姿態。
現在他走路的時候低著頭，步子又快又急，像是在趕時間——明明沒有什麼可趕的。只要有人叫他的名字，他就下意識地加快腳步，像是在用速度來躲避對話。
他在院子裡碰見何雨柱的次數不少，但每次都低著頭快步走過，連招呼都不打。何雨柱也不叫他，兩個人就像兩條平行的線，在同一個空間裡各自延伸，交匯的次數越來越少。
易中海看在眼裡，嘴上不說，心裡頭卻越來越堵。
賈東旭在他那兒學手藝的時候，狀態更差了。以前好歹還能坐住，現在連坐都坐不住，銼刀拿在手裡，銼兩下就放下來，目光開始往窗外飄。
易中海忍了兩天，第三天終於忍不住了：“東旭，你最近怎麼回事？學手藝的時候走神，幹活的時候也走神，你到底還想不想考了？”
賈東旭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想……”
“想你就專心一點！”
“師傅，我……我最近事有點多……”
易中海看著他，心裡頭的火往上頂了一下，又被他壓下去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換了一種語氣：“東旭，你今年沒考過不要緊，明年還能考。但你要是一直這個狀態，明年也還是過不了。”
賈東旭“嗯”了一聲，手裡的銼刀又放下了。
易中海看著他那副樣子，沒有再說話。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，水溫涼了，他嚥下去了。他坐在那兒，看著賈東旭垂著腦袋坐在對面的凳子上，手指頭在膝蓋上摳著褲縫——那副模樣，跟他剛把賈東旭收為徒弟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。
這麼多年過去了，他教了多少遍，罵了多少回，他以為賈東旭多少能有一點長進，結果站起來的還是這副樣子。
易中海那天晚上沒有睡好。
他躺在炕上，翻來覆去，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同一件事——賈東旭靠不住。
他自己也清楚，賈東旭的技術底子本來就不夠紮實，現在連心氣都沒了。他要是真把後半輩子押在賈東旭身上，那他後半輩子只能趴在土裡等著人來收。
可是不押他，他又能押誰呢？
第二天一早，易中海坐在桌邊吃早飯的時候，一大媽給他盛了一碗粥，看了他一眼：“老易，你昨晚翻來覆去的，沒睡好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還在為東旭的事發愁？”
易中海沒有接話，把碗裡的粥喝了一口，放下碗：“不是為他發愁，是……”他的話頓住了，像是不知道該怎麼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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