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推門出去的時候,許大茂果然還蹲在自家門口。
他手裡端著一個空碗,碗底還沾著一點沒扒乾淨的飯,但目光一直落在何雨柱家那扇門上。
看見門開了,許大茂條件反射地站起來,動作太快,差點把碗摔了。他扶了一下碗沿,扯出一個笑來,聲音帶著一種努力端出來的輕鬆:“喲,傻柱,醒了?”
何雨柱看了他一眼:“嗯。”
“昨晚睡得還好吧?”許大茂的聲音又高了幾分,像是在用音量給自己打氣。
“我看你昨晚回來的時候站都站不穩,還以為你得睡到下午呢。”
“還行。”何雨柱沒有停腳,推著車從許大茂面前經過,那輛永久在他手裡穩穩地往前滑。
許大茂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,嘴張了一下,何雨柱已經走到院門口了,跨上車之前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:“你後腦勺還疼不疼?”
許大茂的笑容僵了一下,連忙往後退:“……不疼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何雨柱跨上車,腳一蹬,車子滑了出去,頭也沒回。
許大茂站在自家門口,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,嘴角那點笑終於掛不住了,我呸,等著吧......
而此時的協和醫院,賈東旭正在穿衣服。
他坐在床沿上,兩條腿垂下來,其中一條的褲管被他捲了起來,露出了截肢後的殘端——紗布裹得厚厚的,但他沒有低頭看,目光落在窗戶外面,像是在看一個已經不在那裡的人。
秦淮茹蹲在他面前,幫他把那條空褲管繫好。她的動作很輕,像是怕碰到什麼不該碰的地方,手指頭在布料的褶皺上捋了兩下,又收回來了。
“好了。”她說。
賈東旭沒有低頭看,他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仍然落在窗外,像在確認那扇窗外面是不是還有東西。
賈張氏從門口走進來,手裡攥著那個牛皮紙信封,她已經數過很多遍了,那四張錢已經在她懷裡放了好幾天了。
“東西收拾好沒有?車在樓下等著了。”她看了一眼賈東旭的褲管,張了張嘴,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易中海站在門口,手裡捏著一根菸,沒點著,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,最後落在了秦淮茹身上——她正彎腰收拾床頭的雜物,把賈東旭的舊衣服疊好放進布袋裡。
“都收拾好了?”易中海開口了。
“收拾好了。”秦淮茹直起身來,把布袋的繫繩紮緊,背上肩。
“走吧。”
賈東旭撐著床沿站起來,失去平衡的那一瞬間,他本能地想把重心往左腿上移——但那裡什麼都沒有,身體猛地往左偏了一下,他伸手扶住了床頭的欄杆,手背上的青筋凸了一下,然後又慢慢鬆開了。
秦淮茹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,他掙了一下,又停下了,沒有推開她,也沒有說話。
賈東旭被秦淮茹扶著,一步一步地往門口挪,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地面上,像是在數腳下的磚縫。賈張氏跟在他後面,手裡攥著那個信封,走在隊伍最後的是易中海。
三輪車停在南鑼鼓巷院門口的時候,中院的幾個鄰居正在曬太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