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微亮，窗紙沒拉嚴，一道光從縫隙裡透進來，正好落在何雨柱的臉上。他眯著眼偏了一下頭，然後感覺到懷裡還枕著一個人。
蘇棠還在睡。
她的頭埋在他肩窩裡，一隻手搭在他胸口上，頭髮散在他的胳膊上，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。她的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，嘴唇微微抿著，像是在做什麼安靜的夢。
何雨柱低頭看了她一會兒，忽然有些動容，就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。
蘇棠沒醒，但她的眉毛動了一下，然後往他懷裡又拱了拱，像一隻覺得冷了的貓。
何雨柱嘴角彎了一下，然後輕輕把自己的胳膊從她頭底下抽出來。那動作很慢，像拆一件精密的物件。蘇棠在睡夢中哼了一聲，翻了個身，把被子裹緊了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何雨柱坐起來，低頭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窗外。天已經亮透了，太陽從牆頭那邊翻過來，在屋裡的地面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。
他穿上衣服，輕手輕腳地推開門，走到灶臺前頭。
昨晚的煤爐子已經滅了，他蹲下來捅了捅爐灰，重新添了塊煤，點上火。鍋架上灶臺，舀水、下米，又抓了一把紅棗扔進去。
昨晚那場仗打得確實不輕，從吹燈到後半夜，中間歇了兩回，但每次都是蘇棠先緩過來，他倒一點不覺得累。他想了想，覺得大概是靈泉水的原因，身體底子比一般人厚實得多。
“得補補。”他往鍋裡又丟了兩顆紅棗。
正看著灶膛裡的火發愣，裡屋的門響了。
雨水頂著兩隻黑眼圈出來了。她的頭髮比平時更亂，像一團被風吹過的雞窩，臉上的表情介於睏倦和控訴之間。
何雨柱看了她一眼：“咋了？你昨晚做賊去了？怎麼這副樣子？”
“你問我咋了？”雨水站在灶臺前頭，雙手叉腰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憋了一夜的怨氣。
“哥，你們昨晚聲音有多大你不知道嗎？”
何雨柱正在攪粥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我就在隔壁，一牆之隔，你當我是聾子呢？”雨水的嗓門又壓低了幾分，但那個壓低反而讓她的控訴更清楚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們昨晚折騰到半夜，床板嘎吱嘎吱響，你媳婦叫得——我都不好意思說。”
何雨柱的耳根難得地紅了一下：“……行了，小孩子家家的，少打聽。”
“我都快十七了，還小孩子？我什麼都知道。”雨水哼了一聲。
“再說了，我也不想打聽，我是被逼的。哥，你要節制啊，明天還上不上班了？”
“上，怎麼不上。”
“那你還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，”何雨柱把粥勺往鍋邊一擱，從兜裡摸出兩張毛票塞到她手裡。
“別廢話了，出去給你自己買點吃的，別打擾你嫂子睡覺。”
雨水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毛票，又抬頭看了看她哥那張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尖還帶著紅的臉，嘴角終於彎了一下：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她把毛票揣進兜裡，轉身往外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，壓著嗓子補了一句：“粥熬得稠點，我聞著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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