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初,交流大會,何雨柱起了個大早。
天還沒亮透,蘇棠還窩在被子裡,只露出半張臉。他穿好衣服,彎腰在她額頭上碰了一下,她沒醒,翻了個身,把被子裹緊了些。
何雨柱輕手輕腳出了門。昨天下午他已經把要用的東西都收拾好了。
到了廠門口,馬華已經等在那裡了。
這小子今天也穿了件乾淨外套,頭髮梳得服服帖帖,像是他自己要去比賽似的。看見何雨柱騎著車過來,他快步迎上去:“師傅!東西都帶齊了沒有?”
“齊了。”
“那我給您拎著。”馬華伸手把那個布包接過去,動作比平時利索了不少。
“你跟著去幹嘛?”何雨柱偏頭看他。
“給您打下手啊!萬一有什麼要遞的、要拿的——”
“大會不讓帶幫手。”
馬華愣了一下,然後說:“那我就在外面等您。反正我今天請了假,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何雨柱看了他一眼,沒有攔,讓他漲漲見識也好。
兩個人騎車到了區工人文化宮。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腳踏車,有三輪的、有二輪的,還有幾輛一看就是公家配的。大會設在文化宮二樓的大廳裡,門口掛著一條紅布橫幅,上頭寫著“東城區廚師技術交流大會”。
何雨柱到的時候,大廳裡已經站了十幾號人。
有人穿著國營飯店的白色工作服,袖口繡著店名;有人穿著軋鋼廠、紡織廠食堂的灰色工裝;還有幾個年紀大的,穿著便裝,站在角落裡低聲說著話。
大廳前方擺了三張長桌,桌上鋪著白布,後頭坐著五位評委——四個老頭,一個老太太。都是四九城裡有名望的老師傅,有的出身老字號,有的在飯店掌了幾十年灶。
這一場,說是交流會,實際上就是一場比賽,都想為自己爭光。
何雨柱找了個位置站定了,沒有說話。馬華擠在門口,伸著脖子往裡看。
主持大會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,站在臺前清了清嗓子:“各位師傅,歡迎參加東城區廚師技術交流大會。今天的交流專案是——炒菜。規定菜一道,自選菜一道。規定菜是——魚香肉絲。自選菜不限,材料由大會統一提供。”
他指了指大廳兩側的長桌,桌上碼著各種食材,白案紅案都有。
何雨柱走到自己號碼對應的灶臺前頭,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食材——一塊裡脊肉、一把木耳、幾根青椒、一截筍子,旁邊是蔥薑蒜和一碗調料。
他拿起那塊裡脊,捏了一下,肉有彈性,是新鮮的,但筋沒剔乾淨。他從布包裡抽出自己的菜刀,換了上去。
旁邊幾個灶臺前頭的師傅也都動了起來,刀磕在案板上的聲音在大廳裡響成一片。有人已經開始熱鍋了,油煙氣一點點瀰漫開來。
何雨柱沒有急。
他先把裡脊上的筋膜剔了,然後切成細絲。刀刃落在肉上,每一次落點都均勻,切出來的絲粗細一致,沒有連刀,沒有碎末。
然後是木耳、青椒、筍子,切成絲,分門別類碼在盤子裡。蔥薑蒜切成末,調料汁提前調好——醋、糖、醬油、水澱粉,比例剛好。
熱鍋,涼油,肉絲下鍋,大火快炒,肉絲變白就出鍋。鍋裡留底油,下蔥薑蒜爆香,放泡椒末炒出紅油,然後木耳青椒筍子下鍋,炒兩下,肉絲回鍋,倒入調好的料汁。
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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