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把盆往地上一擱,拍了拍手,聲音比剛才高了一些:“我東旭當初,頭一胎就是兒子。棒梗生下來七斤多,哭起來嗓門跟銅鑼似的。那才叫有後。”
她說著又看了何雨柱家的窗戶一眼,把那個“有後”兩個字咬得很重。
三大媽和王嬸對視了一眼,都沒有接話。三大媽低頭繼續擇她的韭菜,王嬸把盆端起來回屋去了。
而此時的賈家屋裡,秦淮茹正坐在灶臺前頭。她剛才聽見了外頭的動靜,聽見了賈張氏那幾句得意的話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柴火,嘴角慢慢彎了一下。她沒有笑出聲,那個弧度很淺,但她沒有把它壓回去。
她生棒梗的時候,賈張氏沒給她做過一頓飯,沒替她洗過一件衣裳。她挺著肚子蹲在灶臺前頭燒火,端著盆去院裡倒水。生棒梗那天是半夜,她自己醒過來,身邊沒有人。
但她至少生了個兒子。
而何雨柱那個大夫媳婦,生的是個閨女,這點她就比蘇棠強。
秦淮茹把手裡的柴火塞進灶膛裡,火苗撲閃了一下,映在她臉上。她低下頭,繼續燒她的火。
何雨柱在裡屋聽見了外頭那幾句話。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小小的襁褓,那個小不點還在睡著,小嘴巴微微張著,鼻翼輕輕翕動。他伸手把那個襁褓的邊角掖了掖,沒有出去。
蘇棠也聽見了。她靠在枕頭上,偏頭看了看何雨柱的表情,然後把手擱在那個小襁褓的邊沿上,輕輕拍了拍。
“何雨柱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別理她。”
“我沒理。”
蘇棠看著他,嘴角彎了一下:“你嘴上說沒理,你耳朵豎著呢。”
何雨柱沒有接話,但他把那個小不點從蘇棠身邊托起來,抱在懷裡,在屋裡走了兩步。那個小不點在他臂彎裡扭了一下,小嘴張了張,然後繼續睡。
雨水從灶臺那邊探出頭來,看了一眼何雨柱懷裡的小傢伙,又看了一眼外頭的方向。她嘴撇了一下,但忍住了,沒有出聲。
何雨柱抱著女兒在屋裡踱了兩步,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皺巴巴的小臉,然後說了一句:“何雨橙。”
那個小不點沒有反應,但何雨柱又唸了一遍。
“何雨橙,你以後誰也不用理。”
下午,中院恢復了安靜。賈張氏說了那幾句之後回了屋,三大媽擇完了韭菜,王嬸晾上了衣服。何雨柱把蘇棠安頓好,又去灶臺前頭把晚上的飯菜備上。雨水在旁邊給他打下手,兩個人一個切菜一個遞料,灶臺上的火苗撲閃撲閃地往上竄。
裡屋,蘇棠靠在枕頭上,懷裡抱著那個小襁褓。她低頭看著那張睡著的小臉,目光安安靜靜的。
窗外的風從衚衕口灌過來,把院門口那棵老槐樹的乾枝吹得晃了兩晃,又穩住了。臘月的天短,太陽很快就偏西了,中院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何雨柱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,擦了擦手,走進裡屋看了一眼。蘇棠正低頭看著懷裡的小不點,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。兩個人對視了一眼,笑了起來。
“吃飯吧。”
“嗯。”
何雨柱在炕沿上坐下來,看了一眼那個小襁褓。那個小不點還睡著,呼吸又淺又勻,鼻翼輕輕翕動。他伸手在她的小臉蛋上碰了一下,那個觸感還是軟得讓他不敢再碰第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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