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蹲在灶臺前頭把碗洗了，水很涼，她的手指頭凍得發紅。洗完之後她把水潑在牆根底下，盆倒扣在灶臺邊上，又回到桌邊坐下來。
天擦黑的時候，賈張氏從外頭回來了。她今天出去了一整天，去街道辦領這個月的救濟金。那個牛皮紙信封從懷裡掏出來的時候，比之前薄了很多。
她進門之後先看了一眼爐子，再看了一眼賈東旭，然後問秦淮茹：“今天他吃了嗎？”
“吃了。”
賈張氏把那點救濟金鎖進櫃子裡，在桌邊坐下，目光掃了一圈屋裡，最後落在窗戶的方向。
“外頭是不是又在燉東西？”
“何雨柱家辦滿月。”
賈張氏的嘴角撇了一下。
“滿月。”她哼了一聲。
“一個丫頭片子，還辦滿月。”
秦淮茹沒有接話。
賈張氏把那點救濟金鎖好，站起來走到灶臺前頭，從鍋裡頭盛了一碗剩粥。粥是中午的，已經凝成了一坨，她用筷子攪了攪，就著一根鹹菜吃了。
吃到一半，她把碗擱下來。
“滿月酒。他怎麼不請你？”
這話是對秦淮茹說的。
秦淮茹正在擦桌子，手上的動作沒停：“請我幹什麼？我又不是他家的人。”
“以前他不是天天往咱家跑嗎？東西一兜子一兜子地往這兒提，過年過節哪回少得了咱家的份？現在倒好，翻臉不認人了。”
“媽，以前是以前。現在人家跟咱沒關係。”
“沒關係？”賈張氏的聲音高了一些。
“他住在這個院裡，跟咱們一個院！他辦滿月酒不請咱們，這就是打咱們的臉！”
秦淮茹把抹布擱下來，抬起頭看著她：“打誰的臉？他憑什麼請咱們？咱們欠他的錢還了嗎？他結婚的時候咱們送禮了嗎？他媳婦懷孕的時候咱們問過一句嗎？”
賈張氏的嘴張了一下，沒有接上話。
“什麼都沒做，憑什麼讓人家請？人家日子過好了，咱們眼紅，說幾句酸話就能把人家說窮了？”
秦淮茹說完這句話之後，屋裡安靜了一瞬。
賈東旭靠在炕頭，聽見這些話，一聲沒吭。
賈張氏站在灶臺前頭，瞪著秦淮茹，嘴唇哆嗦了兩下。她想罵回去，但那些話在嗓子眼裡堵著，堵了好一會兒，最終沒有出來。
她轉身進了裡屋，門簾子在她身後重重地落下來。
秦淮茹低下頭繼續擦桌子，動作比剛才快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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