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八，雨水正式開學。
從那天起，裡屋那盞煤油燈就亮得比平時久了。何雨柱每天晚上起來給何雨橙餵奶的時候，都能看見裡屋門縫下頭漏出來的光，還有雨水翻書的沙沙聲。
他敲過兩次門，第一次端了一碗湯，第二次端了一杯熱水。雨水接過去喝了，眼睛沒離開過那本書。
“哥，你不用管我，去睡你的。”
“你早點睡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但何雨柱知道她沒早睡。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，那本參考書還攤在桌上，頁尾被翻得起了毛邊。雨水趴在桌上睡了一小會兒，聽見動靜就醒了，揉著眼睛說“哥，幾點了”。
這樣的日子從正月初八一直持續到六月。
六月底的某天傍晚，雨水比平時回來得晚了一些。她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手裡攥著一張紙，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緊張還是興奮。
何雨柱正抱著何雨橙在屋裡走，那個小不點已經半歲了，胖了不少，胳膊腿都圓滾滾的，趴在何雨柱肩膀上流口水。蘇棠在灶臺前頭切菜，聽見門響抬起頭來。
“怎麼回來這麼晚？”
雨水把那張紙往桌上一擱：“學校發了准考證。”
何雨柱走過去看了一眼。那張紙不大，上面印著雨水的名字、照片、考場號和考試時間。考試是七月七號和八號，兩天，在區裡的第三中學。
“還有十天。”何雨柱說。
“嗯。”
雨水站在桌邊，兩隻手在身前攥著，目光在那張准考證上停了一會兒，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何雨柱。
“哥，我有點緊張。”
何雨柱把何雨橙遞給蘇棠，走到桌邊把那准考證拿起來看了一眼，又放回去。他拉開椅子坐下來，看著雨水那張臉。她這幾個月瘦了一些，下巴尖了，眼睛底下有時候帶著青，但精神頭一直沒垮。
“緊張就對了，不緊張才怪。”何雨柱說。
雨水愣了一下：“你不是應該跟我說‘別緊張’嗎？”
“我要是跟你說別緊張，你就不緊張了？”
雨水想了想，搖了搖頭。
“那不就得了。緊張就緊張著，該看的書看了，該練的題練了，剩下的你自己也控制不了。你把你會的都寫出來就行。”
雨水看著他，沉默了兩秒，然後嘴角彎了一下。她拉開椅子在對面坐下來，把那張准考證摺好揣進兜裡。
考試那天，何雨柱起了個大早。
他給雨水煮了一碗麵，臥了兩個荷包蛋，又切了幾片醬牛肉碼在面上。雨水坐在桌邊吃完了，背上書包，在門口站定。
“哥，我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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