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你們家的事。”易中海把碗擱下來,打斷了她。
“東旭沒了,我替他辦後事,那是師徒情分。棒梗叫我幹爺爺,我給了見面禮,那也是情分。這幾年我零零碎碎給你們的,算下來也有百八十塊了。秦淮茹,你自己說,我欠你們賈家的嗎?”
秦淮茹沒有接話。她的嘴抿著,臉上的表情正在一點一點地變化。
“不欠。”易中海替她答了。
“我易中海這輩子做了不少糊塗事,但你們賈家這一攤,我不幹了。以後你別來了。”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。易中海以為她聽完這些話會走,他已經在腦子裡把那個畫面過了一遍——秦淮茹站起來,說一句“一大爺您保重”,然後拎著那兜青菜離開。
但秦淮茹沒有動。
她坐在那把椅子上,兩隻手從膝蓋上挪開,擱在桌面上。她抬起頭來看著易中海,目光跟剛進門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。
“一大爺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說您不幹了。”
“對。”
“那您跟我說說,棒梗叫您幹爺爺,這事兒全院都知道。當初是您點頭認的,對吧?”
易中海沒有接話。
“認了幹爺爺,轉頭又不認了,您讓院裡人怎麼看?”秦淮茹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很穩。
“您當初認的時候,就知道我們傢什麼情況。您認了,那就是認了。”
易中海看著她,眼睛眯了一下: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”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秦淮茹往後靠了靠,目光落在易中海臉上。
“我就是想跟您說,您別覺得這幾年是您在幫我們。當初您要是不認棒梗,我跟賈張氏再怎麼著也綁不上您。您認了,那我們就是一家。一家人哪有說不管就不管的?”
易中海的手在桌面上攥了一下。他盯著秦淮茹那張臉,看著她那副平靜的、篤定的、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的樣子。
他忽然發現自己上當了。
不是今天上當了,是幾年前就上當了。他當年答應認棒梗的時候,以為那條線還能續上,以為自己手裡還攥著主動權。可秦淮茹從那時候起,就已經把他綁在了賈家那輛破車上。
“秦淮茹,你……”
“一大爺,您別急。”秦淮茹站起來,把那兜青菜往易中海那邊推了推。
“我今天就是來看看您。您要是身體不舒服,我明天再來看您。院裡的事您不用操心,有我在呢。”
她說完之後,轉身往門口走。走到門檻的時候又回過頭來,衝易中海笑了一下。
“對了,棒梗最近在找工作,您要是在廠裡還有認識的人,幫著問一句。您幹孫子的事,您總不能不管吧?”
她沒有等易中海回答,掀開門簾子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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