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北京，天高雲淡。
十月的一個星期六，雨水出嫁。
沒有大操大辦，沒有鑼鼓喧天，就是何雨柱家擺了兩桌，請了三大媽、王嬸、閆阜貴、馬華、趙姐這些平時處得近的人。蘇棠爸媽也來了，李慧珍提前一天過來幫著收拾，蘇棠爸爸當天上午拎著兩瓶酒進了院門。
院子裡貼了幾個紅喜字，老槐樹上掛了一條紅綢子。三大媽和王嬸一大早就在灶臺前頭幫何雨柱打下手，兩個人一個切菜一個遞料，嘴上也沒閒著。
“柱子，你今天這菜色可不簡單。”
“嫁妹妹，不能馬虎。”
何雨柱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頭，鍋鏟翻得比平時慢了一些。紅燒肉、清蒸魚、四喜丸子、醋溜白菜、蒜蓉菠菜、醬牛肉、豬蹄凍，外加一砂鍋老母雞湯。
跟三年前的年夜飯幾乎一模一樣，只多了兩道新菜——一道是照著那本老菜譜做的蔥燒海參，一道是周明遠他母親教他做的把子肉。
雨水在裡屋換衣服。
那件新做的紅色棉襖是蘇棠陪著去挑的料子，何雨柱出的錢。料子是燈芯絨的，暗紅色，不扎眼，但喜慶。她坐在床邊，對著那面小圓鏡梳頭。蘇棠站在她身後，幫她挽頭髮，把那條馬尾辮盤成一個髻，別上一枚小小的黑色髮卡。
“嫂子，我自己來就行。”
“你坐著別動。”
雨水沒有再爭。她坐在床邊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目光從鏡子裡看著蘇棠在她身後忙活。那個小圓鏡還是何雨柱三年前在舊貨市場淘的，鏡面擦得鋥亮，邊角有一道細小的裂紋。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，忽然覺得有點陌生。
“嫂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就走嗎？”
蘇棠的手頓了一下：“你嫁人了，當然要跟他走。”
雨水的嘴抿了一下，沒有再說話。蘇棠把她的髻挽好，退後半步看了一眼，伸手把她肩膀上那點碎髮拍掉。
“好看。”
雨水站起來，轉過身看著蘇棠。她比蘇棠高了一點，但站在那裡的時候，還是三年前那個扎著馬尾的姑娘。蘇棠看著她那張臉，嘴角彎了一下，然後伸手把她抱住了。
“以後常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
外面的灶臺上，何雨柱正往盤子裡盛菜。他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，每一道菜都多看了兩眼。
周明遠到了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乾淨的灰色中山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在門口站著的時候，兩隻手不知道往哪裡放。馬華把他讓進屋，他站在堂屋中間，目光從那些菜上掃過，又移到裡屋那扇垂著的門簾子上。
何雨柱從灶臺那邊走過來，擦了擦手。
“來了？”
“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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