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橙五歲那年春天，院裡那棵老槐樹又抽了新芽。
她穿著一件蘇棠新做的碎花小褂子，蹲在影壁根底下看螞蟻。她蹲的姿勢比三年前穩當多了，兩條腿蹲得直直的，小身子一點也不晃。旁邊放著一根小樹枝，她拿起來在螞蟻隊伍旁邊畫了一條線，螞蟻繞了一下，又爬回去了。
“爸爸！”她忽然喊了一聲。
何雨柱正在灶臺前頭切菜，聽見喊聲抬起頭來，從窗戶往外看了一眼。何雨橙蹲在影壁那邊，正朝他招手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螞蟻搬家呢，往那邊走。”
何雨柱沒有出去，隔著窗戶喊了一聲：“你別拿棍子戳它們。”
“我沒有戳，我就是看看。”
何雨柱低下頭繼續切菜。蘇棠從裡屋出來，手裡拿著一件疊好的小褂子，走到門口看了一眼何雨橙的方向，轉頭跟何雨柱說了一句：“她今天沒往賈家那邊跑。”
“她知道那邊不去。”
蘇棠把褂子擱在椅背上，走到灶臺旁邊看了一眼案板上的菜：“今天做什麼？”
“西紅柿炒雞蛋，再炒個豆角，排骨昨天燉的還有一鍋。”
“馬華一會兒過來？”
“嗯，他說帶點滷味過來。”
三年前那個在紡織廠門口相親只帶耳朵的小夥子，去年冬天也結婚了。媳婦姓陳，紡織廠的，圓臉，說話脆生生的，何雨柱見過兩回。
馬華結婚的時候何雨柱去幫了半天的忙，炒了兩桌菜。馬華在飯桌上敬酒的時候喊了一聲“師傅”，眼眶有點紅，何雨柱擺了擺手讓他坐下吃飯。
何雨橙從外頭跑進來，手裡攥著那根小樹枝，臉上帶著那種“我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”的表情。
“爸，螞蟻能搬動比它大的東西。”
“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人多。”
何雨橙想了想，覺得這個答案好像不太對，但又找不到哪裡不對。她把樹枝擱在桌上，跑到蘇棠旁邊，扒著桌沿看那件新褂子。
“媽媽，這是給我的嗎？”
“給你姑姑家小妹妹的。她滿月了。”
何雨橙“哦”了一聲。雨水去年秋天生的孩子，是個閨女，周明遠高興得在產房門口轉了三圈，何雨柱聽說了，沒說別的，讓蘇棠帶了十斤雞蛋過去。
雨水給孩子取名周念雨，說“念是惦念的念”。何雨柱那天在醫院看了一眼那個小襁褓，跟何雨橙出生的時候一樣，皺巴巴紅通通的。
“那我能去看看妹妹嗎？”
“你姑姑明天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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