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區預選賽的後半程，體育館的空氣裡多了點說不出的滯澀。玄靈靈坐在觀眾席的最高排，手裡轉著靈脈記錄儀，螢幕上的綠光像被扔進水裡的墨汁，暈開一片片模糊的漣漪——這不是正常的靈力波動，是被外力干擾的徵兆。
“不對勁。”她捏緊了記錄儀，高冷模式壓過了看熱鬧的閒心。剛才青學的雙打出現了好幾次莫名其妙的失誤，菊丸的跳躍明明夠高，卻偏偏差了半寸；大石的回球角度精準，落地時卻詭異地偏出了邊線。連一向沉穩的手冢，都在發球時微微頓了一下。
“是九菊派的小動作。”玄靈靈眯起眼睛，目光掃過體育館外圍。那些傢伙不敢在賽場內明目張膽地佈陣，便把主意打到了場外——擾靈陣，一種專門擾亂精神力的陰陣，不會造成實質傷害，卻能像蚊子似的嗡嗡作響，攪得人心煩意亂，正好剋制需要高度專注的網球比賽。
她悄悄溜出觀眾席，順著靈力紊亂的方向往館外走。體育館後方是片小樹林，種著幾棵老樟樹，枝繁葉茂的樹冠幾乎遮住了半邊天。剛靠近樹林邊緣，玄靈靈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陰冷氣息——和上次海邊水煞陣同源，卻更隱蔽，像纏在樹藤上的蛇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她對著最粗的那棵樟樹揚了揚下巴。這棵樹的樹幹上刻著幾個模糊的符號，被青苔半掩著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樹下還埋著什麼東西，散發著微弱的黑氣，正是整個擾靈陣的能量源頭——陣眼。
玄靈靈剛要走過去，突然瞥見樹影裡閃過一絲銀光。她腳步一頓，藉著枝葉的掩護往那邊看——柳生比呂士靠在樹幹上，銀框眼鏡反射著葉縫漏下的光斑，手裡握著的槍正緩緩往下放，顯然也是來探查的。
兩人的目光在空氣裡撞了一下，沒有驚訝，只有默契的沉默。柳生微微頷首，示意她繼續，自己則往另一側挪了挪，擋住了可能過來的視線。
玄靈靈挑了挑眉，這小子倒是比跡部那隻孔雀上道。她不再猶豫，快步走到樟樹下，指尖從百寶袋裡摸出張黃符。這張“破陣符”是用桃木心磨的粉畫的，專門剋制這種依附草木的陰陣，邊角還特意繡了圈鎮邪的符文。
“天地無極，破煞歸塵——敕！”
她屈指一彈，符紙精準地貼在樹幹的符號上。黃符接觸到符號的瞬間，突然燃起層淡金色的光，像層薄紗裹住了樹幹。那些模糊的符號發出“滋滋”的輕響，像被火燒的蛛網般蜷縮、消失，樹下埋著的東西也不再散發黑氣，連周圍紊亂的靈力都瞬間平穩下來。
玄靈靈摸出靈脈記錄儀，螢幕上的綠光恢復了流暢的波紋，像被熨平的綢緞。她滿意地拍了拍手，沙雕模式忍不住上線：“搞定。九菊派的雜碎也就這點能耐，佈陣都選不好地方，不知道樟樹屬陽，最克陰煞嗎？”
她轉身想跟柳生打個招呼，卻發現樹影裡已經沒人了。只有地上留著枚小小的彈殼，閃著金屬的冷光——像是在證明剛才有人來過。
玄靈靈撿起彈殼，掂量了兩下，突然笑了。這小子，明明是來幫忙的，還非要藏在暗處，跟做賊似的。
回到體育館時，青學的雙打正好扳回一局。菊丸的跳躍再次變得輕盈，大石的回球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，兩人的靈力光帶在場上交纏，比剛才順暢了十倍。看臺上的歡呼聲浪重新高漲起來，連空氣都彷彿變得清新了。
“靈靈醬，你去哪了？”菊丸下場休息時，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玄靈靈，“剛才我們打得好彆扭，總覺得腦子裡嗡嗡響。”
“被蚊子吵的吧。”玄靈靈打了個哈哈，把彈殼塞進口袋，“現在蚊子飛走了，自然就順了。”
手冢走過來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，又看向館外的樹林，語氣平淡：“多謝。”
“謝我幹嘛，我又沒做什麼。”玄靈靈別過頭，假裝看場上的比賽，耳根卻有點發燙。她知道，手冢肯定也察覺到了靈力的變化。
比賽繼續進行，接下來的程序順暢得不像話。無論是青學、冰帝還是立海大，選手們的狀態都越來越好，那些莫名其妙的失誤再也沒出現過。玄靈靈靠在欄杆上，看著場上跳躍、揮拍的身影，突然覺得柳生剛才收起槍的動作，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分量。
他們或許對彼此的世界一知半解，她不懂他槍裡的子彈為何能精準擊中咒印，他也未必明白她的符紙為何能淨化陰煞，但在對抗九菊派這件事上，他們早已形成了無需言說的默契——他負責掃清明面上的障礙，她來拔除暗地裡的陰刺。
夕陽西下時，最後一場比賽結束。玄靈靈跟著人流往外走，經過那片小樹林時，特意往樟樹下看了看。破陣符已經隱去了痕跡，只有樹幹上還殘留著一點淡淡的金光，像被陽光吻過的印記。
一陣風吹過，樹葉沙沙作響，像是在說再見。玄靈靈摸了摸口袋裡的彈殼，突然期待起下次和柳生的“偶遇”——說不定，能看到這總是躲在暗處的傢伙，光明正大地露出笑容呢？
她甩了甩頭，把這點奇怪的念頭拋開，加快腳步往地鐵站走。明天還有比賽，九菊派肯定不會善罷甘休，她得回去多畫幾張符紙，爭取讓那些陰魂不散的傢伙，徹底變成賽場邊的背景板。
至於柳生比呂士？玄靈靈哼了一聲，嘴角卻忍不住上揚。有這麼個靠譜的“戰友”在，好像對付九菊派，也沒那麼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