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的課上，那位博士畢業的醫科大老師站在講臺上，用一種輕飄飄的、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語氣對我們說：“中醫真有這麼難學嗎？那些方劑組成不是看一眼就記住了嗎？麻黃湯——麻黃、桂枝、杏仁、甘草。多簡單啊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教室，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：“上週六有一個女生在我辦公室附近背書，把這幾味藥練了一個下午都沒記住。我就說——這就是假學習。”
教室裡安靜了片刻。沒有人敢說話。
我坐在第三排，手裡的筆幾乎要被我捏斷。
博士。又是博士。遊戲裡的博士讓我噁心，現實裡的博士也讓我噁心。這個頭銜是不是自帶一種讓人討厭的buff？我深吸一口氣，告訴自己這是在課堂上，不能發火，不能懟老師，不能給自己惹麻煩。但那口氣堵在胸口，上不去也下不來。
一整個下午我都沒聽進去課。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那句話——“這就是假學習”。我氣得手指都在發抖。憑什麼？憑什麼一個老師可以這樣輕飄飄地否定一個學生的努力？憑什麼博士就可以用這種語氣說話？
遊戲裡的博士拿活人做實驗，現實裡的博士拿言語當刀子捅人。好得很。我當天晚上回到提瓦特的時候，整個人像是行走的火藥桶。
我一回到蒙德就開始向所有人控訴。騎士團的人、我的父母、連路過的可莉我都沒放過——當然對可莉我換了一種溫和的說法，只是說“有一個壞人嘲笑溫婭姐姐的努力”，可莉立刻握緊小拳頭說要幫我炸飛他。
“你們聽聽！那個老師說的那是人話嗎？什麼叫‘假學習’？她就是記不住怎麼了？她努力了一個下午，憑什麼被這麼貶低？博士了不起嗎？博士就可以隨便嘲諷學生嗎？我想打博士！我要去須彌打博士出氣！”
我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，坐在騎士團的會客室裡，朝著在座的每一個人控訴。琴無奈地看著我，凱亞抱著手臂靠在牆上，似笑非笑，麗莎端著一杯紅茶，悠悠地嘆了口氣。
“溫婭，”琴開口了，語調一如既往地溫和而堅定，“你的心情我能理解，但我還是不能同意你去須彌。風險太大了。”
“我知道風險大！但我真的很生氣！”我幾乎是在撒嬌了，“你們就讓我去吧——我保證打完博士就回來！不會惹別的麻煩！”
凱亞開口了：“你說的那個博士——是你們的老師，不是愚人眾的執行官。你確定你要把對那個老師的怒氣，撒在另一個博士身上嗎？”
“我確定！他們都叫博士！都討厭！打就完了！”
但無論我怎麼撒潑打滾、軟磨硬泡，騎士團的大家依然巋然不動。琴不鬆口，凱亞不幫我說話，連法爾伽大團長都只是拍了拍我的頭說“孩子，冷靜一下”。我氣得晚飯都沒吃，把自己關在新家的大別墅房間裡，抱著枕頭生悶氣。
轉機出現在第三天。
那天傍晚，我正坐在風起地的橡樹下發呆，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。那個聲音很輕，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，卻又清晰地落在我的意識深處——像是有人首接用思想在和我對話。
“溫婭……我是尼可。”
我猛地坐首了身體。尼可——那位天使，她平時不說話，因為她是啞巴，只能用魔法在別人的腦海裡傳音。她忽然聯絡我，絕對不會是來找我聊天的。
“博士……入侵了世界樹。他的切片潛入了世界樹內部，正在試圖篡改提瓦特的歷史與規則。如果再這樣下去，整個提瓦特都會陷入危險。我己經將這件事告知了各國的高層和神明。”
尼可的聲音雖然平靜，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緊迫感。我愣住了。世界樹——那是整個提瓦特大陸的根本，是一切記憶、歷史、規則的本源。如果博士真的侵入了世界樹，那後果確實不堪設想。
“納西妲呢？”我在心裡問道。
“納西妲己經知道了。她正在召集力量準備反擊。但博士的力量太強了——他結合了世界樹的一部分權能，普通的攻擊對他完全無效。”
我攥緊了拳頭。機會這不就來了嗎？
我的所有細胞都在歡呼雀躍——我終於有正當理由去須彌了！不是因為我任性，不是因為我想打架，而是因為博士真的在搞事！整個提瓦特都面臨威脅！
我一路小跑衝回了騎士團總部，推開大門，大聲宣佈：“你們聽到了嗎？！尼可的傳音！博士真的在須彌搞事！世界樹快被他毀了！這你們總該讓我去了吧？！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。琴和凱亞對視了一眼。
然後琴緩緩開口：“溫婭——我們聽到了尼可的傳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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