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質問突兀響起,打破了路上的平靜。
司徒蔓仰著下巴,滿眼戾氣與嫉妒,死死盯著高遠:
“同為流放罪人,大家都是一樣獲罪牽連,憑什麼他們可以摘掉腳鏈,唯獨我們要戴著枷鎖趕路?她楚雲華是人,我們就不是人嗎?差役大人,今日必須給我一個說法!”
她刻意拔高語調,擺明了要鬧事、要均等優待,骨子裡的狹隘自私展露無遺。
瞬間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司徒蔓身上。
司徒文的二兒子司徒謙臉色驟然沉如寒潭,又羞又怒,當即厲聲呵斥:“蔓兒!休得胡言亂語!大禍臨頭不知安分,竟敢當眾放肆挑事,還不退下!”
他轉頭看向身側容貌妖嬈、身姿嫵媚的胡姨娘,語氣帶著慍怒吩咐:“胡姨娘,還不快把她拉回隊伍後方,禁她口舌,不許再胡鬧生事!”
胡姨娘連忙應聲上前,伸手就要拽住司徒蔓的胳膊。
可此刻的司徒蔓早己被嫉妒矇蔽心智,哪裡聽得進半分勸阻。她猛地甩開胡姨娘的手,力道極大,將毫無防備的胡姨娘推得踉蹌後退兩步。她依舊死死盯著高遠,寸步不讓,執拗地要討要所謂的“公平優待”。
高遠臉色頓時為難又難看,看向鬧事的司徒蔓,又側頭看了一眼身側氣質沉靜、氣場凜然的楚雲華,心頭暗暗叫苦。
他敢優待楚雲華一行人,是忌憚楚雲華深不可測的實力、也是提前許諾的人情;
可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司徒庶女,純粹是無理取鬧、不知分寸。
楚雲華眸光淡淡掃過跳出來鬧事的司徒蔓,眼底無半分波瀾,只有一絲淺淺的漠然。
【看來,若是不稍稍威懾她們一下,往後一路同行,少不了是非口舌與無端麻煩。】
念頭落下,楚雲華周身驟然翻湧開一股磅礴內斂的靈力,原本溫和的氣場瞬間盡數鋪開。她不曾多看司徒蔓一眼,只是隨手朝著官道旁一棵兩人合抱、粗壯挺拔的古樹輕輕一揮衣袖。
沒有驚天巨響,只聽見“咔嚓——”一陣刺耳的木質斷裂聲驟然炸開。
粗壯的樹幹從根部硬生生折斷,枝椏紛飛,參天大樹轟隆一聲重重砸落在地面,塵土飛揚,震得整片大地都微微晃動。
落葉與碎石西散飛濺,狂風捲著塵土撲面而來,在場所有人全都被這一幕震懾當場。
方才還氣焰囂張、高聲質問的司徒蔓渾身猛地一顫,臉色瞬間褪得慘白,方才的囂張跋扈如同被冰水澆透,一下子僵在原地,嘴巴微張,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胡姨娘嚇得魂都快飛了,再也不敢縱容司徒蔓胡鬧,死死攥住她的手腕,用力將人拖拽回隊伍後方,壓低聲音急聲訓斥:“你這死丫頭還敢犟嘴!沒看見人家是真有通天本事嗎?再鬧一句,我們娘倆今日都沒好下場!”
司徒蔓被拽得一個踉蹌,滿臉憋屈恐懼,眼底又妒又恨,卻半分不敢再出聲,只能死死咬著唇,垂頭安分下來。
不遠處,司徒謙的正妻柳氏帶著一雙兒女靜靜站著,將母女二人當眾吃癟、狼狽收場的模樣盡收眼底。
柳氏素來端莊穩重,最厭庶女司徒蔓平日囂張跋扈、處處攀比挑事,平日裡府中爭端大半都是司徒蔓挑起。此刻見她被楚雲華狠狠震懾、啞口無言,心中壓了許久的鬱氣瞬間散開,眉眼間悄悄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輕鬆笑意。
她身側的一雙兒女更是年少首率,對視一眼,眼底都藏著淺淺的愉悅,悄悄鬆了口氣。從前在司徒府,司徒蔓總愛處處壓他們一頭,虛榮驕縱,今日總算被好好敲打一番,實在大快人心。
全場寂靜之際,誰也沒料到,楚雲華緩步走向方才轟然倒地的參天大樹。
眾人皆是好奇相望,不知她還要做什麼。








